"一天一次,倒还算准时,就是有点干。小便正常,不黄。"
问诊的工夫,小周已经在旁边的宣纸上记了半页,字迹工整,像刻上去的。岐大夫接过纸看了看,又抬头打量韩秀兰:"您这咳嗽,是从'风邪'起的头。《黄帝内经》说'风为百病之长',春天的风带着湿气,您淋了雨,风邪裹着湿邪钻进肺里,肺就像被打湿的棉絮,没法好好透气了。肺主气,司呼吸,气不顺,自然要咳。"
韩秀兰点点头:"那为啥咳了这么久?社区医院的大夫说我是支气管炎,消炎药吃了不少,咋就好不了?"
"因为这风邪没赶尽,反倒伤了肺的'津液'。"岐大夫拿起桌边一个干莲蓬,"您看这莲蓬,新鲜的时候饱满水润,能存住莲子;一旦干了,就缩成这样,莲子也保不住。肺也是这样,《难经》说'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其华在毛,其充在皮,为阳中之太阴,通于秋气'。秋气主燥,肺最怕燥。您咳了四个月,从春到夏,肺里的津液早被这燥火耗干了,所以痰黏难咳,嗓子干得想喝凉的——这是肺阴亏了,虚火在里头烧呢。"
他又指了指韩秀兰的舌头:"您这舌头红得像晒过的枣,却没舌苔,光溜溜的,就是津液亏空的样子。《温热论》里说'舌绛而干,法当渴',您这渴还偏要喝凉的,是因为虚火扰得您心里发躁。但凉饮喝多了,又伤脾胃——脾胃就像家里的灶台,得有温度才能腐熟食物。您老灌冰的,灶台凉了,水湿就运不走,积在眼皮底下、脚踝上,就成了浮肿。"
"那口苦又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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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苦多跟'少阳'有关。"岐大夫拿起桌上的经络图,指着两侧的少阳经,"《伤寒论》说'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您这咳嗽久了,邪气从肺窜到了少阳经,就像柴火从厨房窜到了客厅,所以不光肺里燥,嘴里还发苦。"
韩秀兰听得入了神,这些话比西医的"炎症感染"更对她的心思——她确实觉得自己像棵缺水又被泡了根的花,叶子干卷,根却烂在湿泥里。"那岐大夫,我这病,该咋治?"
"得给您的肺'浇水',但又不能浇太猛,还得把脾胃的'灶台'烧旺点,让湿气能排出去。"岐大夫走到药柜前,小周已经备好纸笔。他一边思索,一边报出药名:
"北沙参三钱,这是给肺补水的,《神农本草经》说它能'补中,益肺气',性子平和,不像人参那么燥;麦冬三钱,润肺生津,治咽干口渴最管用,《本草纲目》说它'久服轻身,不老不饥';"
他顿了顿,又道:"柴胡一钱半,黄芩二钱,这两味是解少阳的火,就像打开窗户透透气,把口苦那股邪火散出去,《伤寒论》的小柴胡汤里就用它们;"
"然后是健脾利水的:茯苓三钱,白术二钱,《金匮要略》里说'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这两味药就像给脾胃加柴添火,能把积水运走,还不伤津液;"
"咳嗽得止,痰得化:川贝母二钱,润肺化痰,治这种黏痰最妙,《神农本草经》说它能'主伤寒烦热,喉痹';杏仁二钱,降气止咳,让肺里的气顺过来;"
"最后加知母二钱,清虚火,治您那喜冷饮的燥渴;炙甘草一钱,调和诸药,就像家里的调和油,让各种药劲儿往一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