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井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脚下锈蚀的铁梯传来冰冷的触感。张骁从怀里摸出一根冷光棒,掰亮后扔下去,幽绿的光芒旋转着下落,照亮了井壁上斑驳的刻痕和厚厚的积尘,最终消失在下方深远的黑暗中,久久才传来一声轻微的落地声。
“够深的。”他咂咂嘴,“都小心点,这梯子年纪比咱们祖宗加起来都大。”
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攀爬。井内空气滞重,弥漫着石头风化后的粉屑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腻气息,像是某种香料腐烂了千百年。井壁并非完全光滑,时而能摸到凸起的浮雕,刻着古迦太基或更早时期腓尼基风格的奇异神只和兽类,它们的眼睛在冷光棒的幽光下仿佛在凝视着不速之客。
“这不像单纯的通风井。”陈青梧忽然停下,用指尖抹开一片积尘,露出下面一片繁复的铭文,“这些符号……带有很强的防护意味,像是咒文。”
小主,
“守墓的咒文?”陆子铭凑近仔细看,眼镜片反射着绿光,“看来我们没找错路,这下面恐怕才是真正紧要的所在。”
越往下,那甜腻的气息越发明显,甚至开始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张骁内息自动运转,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驱散了不适。他看了一眼陈青梧,见她也是眼神清明,显然摸金校尉的传承也有辟邪宁神的法门。只有陆子铭脸色有些发白,呼吸略显急促。
“陆教授,含住这个。”张骁递过去一小片淡黄色的药饼,散发着辛辣的草木气息,“雄黄加了点别的料,提神醒脑,防瘴避毒。”
陆子铭感激地接过含在舌下,一股强烈的刺激感直冲头顶,顿时觉得胸口的闷塞感减轻了许多。
下降了约莫二三十米,梯子到了尽头。下方是一片略微开阔的平台,同样用巨石砌成,平台边缘环绕着七口巨大的黑色棺椁,每一口都被儿臂粗的铁链悬挂在半空,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悬棺……”陈青梧轻声道,目光扫过那些棺椁,“而且是七具,北斗拱卫之势。这布局……煞气很重,是为了镇守什么东西。”
棺椁材质非木非石,触手冰凉,在幽光下泛着一种吸光的暗色。上面刻满了与井壁上类似的咒文,更深奥,更扭曲,透着一股不祥。
“要找的路恐怕被这些棺材挡死了。”张骁用冷光棒照向平台下方,深不见底,唯有寒气上涌。
“看来,得借个路。”陈青梧冷静地分析,“棺椁摆放并非密不透风,间隙足以让人通过,但需极其小心,不可触碰棺身,尤其不可惊扰内部安眠之物。”
“绳梯不够长,直接下去风险太大。”陆子铭打量着环境,“或许……棺椁上有可借力之处?”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主意听起来就冒昧得惊人。
张骁却眼睛一亮:“有道理。这些铁链看起来还算结实。”他指的是悬挂棺椁的那些巨大铁链,从井壁上方垂下,深深凿入石壁之中。
就在这时,陈青梧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具看起来最为古老、棺盖密封处似乎有些松动的悬棺上。“那具棺椁的棺盖,似乎并未完全封死。而且,你们看棺尾那条缝隙,是不是卡着什么东西?”
凝神望去,那棺椁尾部果然有一截像是老旧绳梯的残端露了出来,颜色与棺木几乎融为一体。
“看来有前辈给我们留了份礼物,虽然这包装有点吓人。”张骁挑眉,“怎么办,开盲盒?”
冒险取那未知的绳梯,还是冒险徒手攀爬深不见底的井壁?两个选择都布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