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盗宝触尸变

秃鹫的狂傲和贪婪在这一刻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彻底碾碎。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三角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里倒映着那只在棺盖上留下恐怖爪痕的枯手,只剩下最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双腿如同灌了铅,连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戒备!”张骁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翻滚的黑气与骇人的抓挠声中炸响。他一步踏前,身体微沉,青铜剑横于胸前,剑身上那层青幽的光芒陡然炽盛,仿佛在呼应主人澎湃的内力与杀意。剑尖直指棺椁缝隙,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似乎要撕裂浓重的黑雾。他左手紧握的黑驴蹄子,表面浸透的暗褐色药液仿佛也因紧张而微微发烫,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带着辛辣气息的药味。

陈青梧默契地移步,与张骁形成犄角之势,古剑斜指,剑尖微颤,在黑暗中划出细微的寒光轨迹。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翻腾的恶心感,眼神锐利如鹰陨,死死锁定那只在棺盖边缘缓缓移动、仿佛在寻找下一个着力点的枯爪,低声对陆子铭道:“陆教授,此物怨煞冲天,尸毒凶猛!闭气,护住心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陆子铭背靠冰冷的石壁,汗珠沿着鬓角滚落。他强自镇定,将手中那柄刻满辟邪符文的青铜尺横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音节古奥艰涩,正是发丘天官一脉传承的镇煞真言。随着他的念诵,青铜尺上那些看似斑驳的符文,竟隐隐透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毫光,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抵抗着周围汹涌的黑暗与尸气,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黑棺之内,抓挠棺盖的刺耳声音骤停。

死寂。

一种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降临。翻滚的黑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粘稠得如同墨汁。

紧接着——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猛地从棺椁内部炸响!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巨锤擂在厚重的鼓面上,整个黑曜石棺椁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厚重的棺盖在那只枯爪的扒拉和内部巨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缝隙在巨大的力量下被一点点撑开、扩大!

浓稠如墨的黑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更加疯狂地从扩大的缝隙中汹涌喷出,几乎要将整个祭坛吞没。浓烈的尸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口鼻之上。

“嗬…呃…”一声非人的、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哑喘息,穿透黑雾,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那声音干涩、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对生者血肉的饥渴。

缝隙越来越大,棺内的景象在翻滚的黑气中若隐若现。一具包裹在破碎、朽烂的暗金色织物中的干尸轮廓,正挣扎着、扭曲着,试图从千年的囚笼中坐起!它枯槁的头颅缓缓转动,两点深陷的眼窝,如同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似乎穿透了浓重的尸雾,精准地“钉”在了距离棺椁最近、已然吓傻的秃鹫身上!

那目光,冰冷、死寂,却又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怨毒之火!

秃鹫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穿,浑身剧震,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至极的惨嚎:

“啊——!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