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福田看了一眼对面的陈月升,似乎在寻求支持,然后才艰难地开口:“七爷,那万筱菊倒是客气得很。他说,他说您妹妹是金枝玉叶,是天上的凤凰,他一个戏子,身份卑微,实在是高攀不上。”
“哼,场面话。”白景琦冷哼一声。
“是,是场面话。”齐福田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说道,“可他后面说的,却是实情。他说,他儿子老大都二十好几了,他哪还敢有别的念想。唉,说到根儿上吧,他那明媒正娶的太太呀,是出了名的厉害,也绝不可能答应这码事。这是要砸他的饭碗,毁他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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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追问道:“那……就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一点儿都没有!”齐福田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又放软了语气,带着同行的理解劝道,“七老爷,我也是个唱戏的,我琢磨着这门亲事确实不合适。甭说是让您妹妹过去做个小,就算万筱菊休了原配,让您妹妹做个正儿八经的太太,这也不合适啊!门不当户不对,往后日子怎么过?”
他说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月升:“陈爷,您是老前辈,您给七老爷分析分析。”
陈月升一直慢悠悠地品着茶,闻言才放下茶杯,用一种唱戏念白般的腔调,悠悠说道:“七老爷,这事儿啊,除非是唱出《十三妹》,何玉凤遇见了安公子,那是戏文里的缘分。可它不是这儿的事啊。这世道,就是一道坎儿,迈不过去的。”
“我明白了。”白景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站起身,对着两人郑重地拱手作揖,“得,这事,是我妹妹痴心妄想了。我这儿谢过二位帮忙了。”
两人见状,急忙起身回礼,连说“不敢当”。
“其实啊,原本我就没想过这事儿能成。”白景琦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坐下,“可谁让摊上这么个妹妹呢,死乞白赖地这么磨缠我,我才硬着头皮求到二位头上。行了,如今有个准话,我心里也踏实了。来来来,喝茶,喝茶。”
他举起茶杯,一饮而尽。那茶水,此刻喝在嘴里,却满是苦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