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场边缘，之前那两名护卫扛着的，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金属担架方向传来。

北辰雪和武灵凰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那担架上，原本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气息奄奄的慕容南月，不知何时，竟艰难地撑起了半边身子。

她身上那件鹅黄色长裙早已被血污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凌乱的长发沾着血块，贴在苍白如纸，布满了淤青和擦伤的脸颊上。

她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右腿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显然关节已被尽数折断。

但此刻，她的眼睛，睁着。

那双原本应如月华般清冷皎洁，此刻却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眸，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北辰雪。

不，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北辰雪脚下，龙星辰那具无头的尸体。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

原来，在两方开始交战的时候，慕容南月便苏醒了过来，并且看着战场发生的一切。

当她看到北辰雪将龙星辰一剑枭首的时候，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

后来，在龙无极全力爆发气势后，她便被这股气势冲晕，至于北辰雪与龙无极的战斗，她丝毫不知。

现在，战斗结束后，她重新苏醒。

眼神中，有震惊，对龙星辰被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地秒杀的难以置信。

有茫然，对眼前这颠覆性场景的无所适从。

有痛苦，身体与灵魂的双重剧痛。

但在这片混乱的情绪底色之上，却逐渐浮现出一种异样的，灼热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仇恨，并非快意，也并非单纯的解脱，而是一种仰慕？

一种弱者目睹绝对力量以最简洁，最冷酷，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碾碎曾经视为高山，视为梦魇的存在时。

灵魂深处本能涌起，混合了震撼，敬畏与某种难以言喻向往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