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那个在中州市时,被无数人暗中嘲讽为“废物”,“靠队友躺赢”的北辰雪,那个被她视为夺走了龙星辰注意力的情敌。
此刻,仅仅用一剑,便轻描淡写的抹去了她心中曾经至高无上,却也最终给予她最深重背叛与伤害的龙星辰。
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情,那简洁到令人心寒的杀戮,那纤尘不染却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的身影。
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了慕容南月因背叛与绝望而冰冷麻木的心湖,烫出了一个深深的,烙印般的印记。
“咳,咳咳。”
慕容南月喉咙滚动,咳出几口带着血沫的淤血,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将苍白的唇瓣咬出血来,强行用残存的魂力,粗暴地封堵着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暂时止住了流血。
然后,她颤抖着,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探入怀中那早已被血浸透,破损不堪的衣襟内。
摸索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仅有拇指大小的小巧玉瓶。
她咬开瓶塞,看也不看,将里面仅剩的两颗碧绿色,散发着浓郁生机与药香的丹药,一股脑倒入口中,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暖的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勉强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生机。
也让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的担架上,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着,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北辰雪。
北辰雪静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有阻止,也没有靠近。
武灵凰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握着几件刚从护卫身上取下的储物袋,站在稍远处,冷眼旁观,眼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对慕容南月并无好感,全国大比时对此女的观感便是清高孤傲,且隐约感觉到对方对首领抱有某种敌意。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能说话了吗?”
北辰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无关切,也无嘲讽,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慕容南月身体微微一颤,她看着北辰雪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自己此刻狼狈不堪模样的眼眸。
心中莫名地一紧,竟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她偏过头,避开北辰雪的视线,目光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嘶哑地开口,声音因伤痛和情绪激动而断续不稳。
“多……多谢你。”
北辰雪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样子?”
慕容南月身体再次剧颤,眼中闪过强烈的痛苦,愤怒与屈辱。
她紧紧攥住了身下担架边缘冰冷的金属杆,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抠进金属里。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或者说,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与被彻底践踏的感情,让她难以启齿。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与泪意,闭上眼。
片刻后,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死寂的恨意与空洞。
“龙,星,辰……那个该死的混蛋!”
她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
“我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她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悲凉。
“他的图谋很大,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