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曾经清冷绝美,如今却沾满血污,苍白僵硬的脸。
他想起她最后睁开眼时,眼底那汹涌的,未曾说出口的爱意。
想起她气若游丝说出的一起去看星空,想起她最后用尽力气将他推开,自己却无能为力。
“啊啊啊…”
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再次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比之前的嘶吼更轻,却更令人心碎。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如果能变得更强,如果身体不是这么脆弱。
如果……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绝望的偏执,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濒临崩溃的理智。
他抬起自己沾满血污,颤抖不止的左手,看着这脆弱无力的,布满伤口的血肉之手。
就是这双手,握不住刀,挡不住锤,救不了她。
他又看向怀中江疏影那残破的,失去生机的躯体。
这具他曾暗自倾慕,矫健而美丽的身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
血肉,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是了,是这该死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血肉。
是这具终将腐朽,无法永恒,承载不了强大力量与长久陪伴的皮囊。
如果不是这血肉,疏影就不会受伤,不会流血,更不会死!
如果不是这血肉的局限,他的机械造物就能更坚固,反应更快,力量更强。
他就能早早碾死那些杂碎,保护她,保护所有人!
血肉是枷锁是囚笼,是导致一切悲剧的原罪!
“哈哈哈。”
申屠渊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如同破旧齿轮摩擦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猩红的血丝。
瞳孔深处,却燃烧起一种冰冷疯狂,偏执到极致的幽蓝色火焰。
那不是泪光,那是理智彻底焚烧殆尽后,剩下纯粹的,对某个真理病态笃信的光芒。
他不再看流云三人,甚至不再看这满目疮痍的战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