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他手中，那柄“刀劫剑”奇形兵刃，自中间握柄处分离。

至阳刀与极阴剑，重新化为独立的形态，分别被他握在左右手中。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右手握着的极阴剑上。

幽蓝剔透，宛如玄冰雕琢的剑身，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脸庞。

沾着些许尘污，褪去了疯狂，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悲恸与苍白。

而在他的脸庞倒影旁，剑身之中，仿佛水面泛起涟漪，另一张面孔，由模糊渐渐清晰……

那是一张十五六岁少女的脸。

眉眼弯弯，带着稚气未脱的灵动，扎着清爽的双马尾，笑容干净灿烂，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阴霾。

正是妹妹，莲青衣的模样。

“哥……”

一声轻柔，熟悉到灵魂都在颤栗的女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他心灵最深处响起，带着一丝虚幻的回音，却无比清晰。

莲圣心的身体猛地一颤。

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握剑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发白。

“青衣……”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卑微希冀。

“哥，好久不见啦。”

剑身中，莲青衣的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她巧笑嫣然，眉眼弯成月牙。

虽然只是魂体虚影，无法真正触碰，但她还是努力地伸出半透明的手，朝着莲圣心脸颊的方向，做出了一个轻柔抚摸的动作。

莲圣心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珠划过他冰冷的脸颊，滴落在极阴剑冰冷的剑身上，却瞬间被剑身吸收，未留下丝毫痕迹。

“我……我……”

他张了张嘴，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只能化作最苍白无力的忏悔。

“我对不起你，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是个……没用的哥哥……”

“哥，你说什么傻话呢。”

莲青衣的虚影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怨怼，只有深深的心疼和释然。

“那时候，我们都还太小，太弱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