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空地跑了一圈,雪橇在头顶挥舞,积雪被踢得飞扬。
“你们看看!这线条!这弧度!这捆绑的力道!”他停下,将雪橇杵在雪地,摆出展示姿态,“完美!简直是完美的雪橇!你们还够不到我伟大的先知一个零头呢!”
耀华兴、葡萄氏姐妹、公子田训、赵柳、红镜氏、三公子运费业——七个人,十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无奈,有好笑,有“你怎么又开始了”的习以为常。
公子田训叹了口气,继续削手中的木条,淡淡丢出一句:“你是真的会吹牛逼啊。”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
“噗——”葡萄氏-林香最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紧接着,葡萄氏-寒春也掩嘴笑了。赵柳嘴角微扬。耀华兴摇头,眼中却有笑意。红镜氏依旧平静,但眼神柔和了些。三公子运费业更是夸张,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哎哟……田公子……你这话……精辟!”
红镜武瞪大眼睛,指着众人:“你们……你们竟敢嘲笑我伟大的先知?!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但没人理他。
众人加快了手中动作。有了第一个的经验,后续顺利许多。不过一刻钟,剩余七副雪橇陆续完成。
八副雪橇排成一列,在雪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红镜武抱着自己的雪橇,依旧在嘀咕:“待会儿你们就知道厉害了……我伟大的先知可不是吹的……”
公子田训站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手腕:“都检查一下,绳子是否牢固,木板有无毛刺。安全第一。”
众人仔细检查。赵柳发现三公子运费业的雪橇有一处捆绑稍松,重新系紧。葡萄氏-寒春的雪橇木板有处凸起,用刀削平。
确认无误后,耀华兴道:“那就开始吧。从这里——”她指向空地一端,“到那棵枯树,约百丈距离。往返一次,先回起点者胜。”
红镜武立刻窜到起跑线,将雪橇放下,整个人趴上去,双手抓牢前端:“我伟大的先知,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呢?”
余下七人对视,无奈摇头,各自就位。
三公子运费业因为腿伤,趴得有些别扭,但兴致勃勃。公子田训姿势最标准,身体压低,重心前倾。耀华兴和赵柳相似,稳健沉着。葡萄氏姐妹略显生疏,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红镜氏则很随意,仿佛只是趴着休息。
“开始!”公子田训一声令下。
八副雪橇同时窜出!
雪橇在积雪上滑行,速度起初不快,但随着坡度微倾,逐渐加速。
红镜武一马当先。
他确实有些本事——身体紧贴雪橇,双臂控向,双腿微微抬起减少阻力。雪橇划出笔直的轨迹,溅起的雪沫在身后拉成扇形。
“哈哈哈!看到没有!我伟大的先知领先了!”他回头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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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音未落,侧方一道影子掠过!
是赵柳。
她姿势并不花哨,但异常稳定。雪橇匀速前进,不疾不徐,却稳稳追上了红镜武,并逐渐超越。
“什么?!”红镜武瞪眼,拼命挥臂加速,“不可能!我伟大的先知怎会被超越!”
紧接着,公子田训、耀华兴、葡萄氏姐妹相继赶上。三公子运费业因腿伤影响,稍落后些,但也在奋力追赶。红镜氏依旧不紧不慢,落在最后。
半程时,赵柳已领先红镜武三个身位。
红镜武急了,双腿乱蹬,试图加速,反而让雪橇方向偏移,差点撞上枯树。他急忙控向,速度又降。
此时公子田训和耀华兴已与他并驾齐驱。
“红镜公子,”公子田训侧头,语气平静,“伟大的先知,好像不太灵啊。”
“你——!”红镜武气结。
抵达枯树,众人调转雪橇,开始返程。
赵柳依旧领先,公子田训紧随其后,耀华兴第三,葡萄氏姐妹并列第四,三公子运费业第五,红镜武……第六。
红镜氏依旧慢悠悠地调头,才开始返程。
红镜武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憋屈,口中喊道:“你们等等我伟大的先知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子呢!”
没人等他。
赵柳第一个冲过起点线。公子田训第二,耀华兴第三。葡萄氏姐妹几乎同时抵达,并列第四。三公子运费业瘸着腿拖着雪橇走过终点,第五。红镜武拼命追赶,还是第六。红镜氏最后。
红镜武趴在雪橇上,大口喘气,看着众人围在一起说笑,脸色青白交加。
“你们……你们竟敢如此……”他爬起来,指着众人,“速度如此之快!我伟大的先知竟然被你们甩在后面好几条街!你们究竟是多么厉害呀!”
耀华兴笑道:“红镜公子,我们前几天偷偷练习的呗。具体嘛——”她眨了眨眼,“根本不给你说。嘿!”
这话半真半假。他们确实在医馆闲暇时讨论过滑雪技巧,但并未真正练习。此刻说出来,纯粹是逗红镜武。
红镜武果然信了,瞪大眼睛:“你们……你们偷偷练习?!不公平!这不公平!”
公子田训补刀:“雪橇竞速,各凭本事。何来不公平?”
红镜武语塞,愤愤转身,走到空地边缘的墙角,蹲下,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用力画圈。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
嘴里念念有词:“画个圈圈……隔离你们……画个圈圈……诅咒你们下次滑不动……画个圈圈……”
众人看着他那狼狈又孩子气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
“噗哈哈哈!”三公子运费业最先笑出声。
紧接着,葡萄氏姐妹掩嘴轻笑。赵柳眉眼弯弯。耀华兴摇头失笑。公子田训嘴角微扬。连红镜氏都看着哥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红镜武听到笑声,回头瞪了一眼,画得更用力了。
雪地上,一圈又一圈,凌乱却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