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乎浑邪陨

广场上的真可汗,被成功“定义”为假替身。

而那架飞向苔原的飞机上,无论坐着什么,或者什么也没坐,都即将被“定义”为真可汗的最终归宿。

米风缓缓转过身,面罩朝向被巴特尔死死按在地上的可汗。

虽然对方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知道,拔都一定能“感觉”到。

他在面罩下,扯出了一个冰冷而狰狞的笑。

那是胜利者对彻底失败者,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宣告。

大约十分钟后。

遥远的北方苔原方向,深邃的夜空中,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短暂而刺目的火光。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发出的轰鸣,隐隐约约,滚过天际,传到单于庭时已微不可闻。

但却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在每一个仰望夜空的人心上。

同一时刻,秦军对外通讯频道发布简短声明:

【据悉,前乎浑邪可汗潜逃所乘飞机于北部苔原区域失事。初步调查显示,事故可能与左贤王乌骓派系为清除政治对手而进行的破坏活动有关。详细情况有待进一步核实。大秦已正式接管乎浑邪全部领土,并废除前乎浑邪王室与其他国家的所有协议。】

“真可汗”,死了。

没有战死,没有审判,甚至没几个人知道确切的时间和地点,他坠机而亡,艾达的空军没有发现秦军战机的痕迹,也没有触发飞弹防御网,确认为飞机自行坠毁。

连水花都看不见。

死得毫无声息,毫无价值。

连最后那点“亡国之君”的悲壮名头,也没了。

马上,他的二叔乌骓就会被扣上弑君的帽子,和他一起遗臭万年。

广场上,被堵住嘴、捆住手脚的“假可汗”——那个被推出来完成最后祭天仪式的替身——浑身猛地一震。

不是挣扎,是最后一丝支撑他的东西被抽走了。

骨头像是瞬间化掉,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像一袋被倒空的粮食。

他眼睛里那点模仿出来的、属于王者的微弱光芒,啪一下,熄灭了。

米风没看那具瘫软的躯壳,他本想杀了拔都,但现在看来,他知道的再多有什么用?

废物一个。

他侧身半步,将还有些发愣的索娅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在这等我。”

他抬起右手。不是拳头,是手掌竖起,指尖并拢,向前猛地一挥——一个简洁、不容置疑的“进攻”手势。

米风的声音砸进身后叛军刚刚经历震撼、亟待宣泄的胸腔里。

“杀入皇宫!”

他顿了顿,补上规则,也是最后的通牒:

“缴枪不杀。”

“负隅顽抗者——”

最后一个词,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杀无赦!!!”

“杀——!!!”

巴特尔第一个吼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叛军,那些被欺骗、被牺牲、家园破碎的士兵,积压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方向。

脚步声响成一片,沉重、杂乱,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势头。

他们跟着前方那个玄黑色的身影,踏过广场冰冷的石砖,踏过未干的血迹和散落的祭器,向着那座曾经高不可攀的黄金宫,冲了上去。

宫殿台阶上,残余的禁军脸色惨白,端着武器的手在抖。

这一局,从最硬的刀锋到最软的人心,从血淋淋的现实到口耳相传的故事——米风,碾了过去。

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