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乎浑邪陨

留下这个替身在这儿演苦情戏,愚弄天下!

这个版本在流传中不断被丰富、被润色。

讲述者唾沫横飞,补充着想象出的细节:

秦军长官跌下去时如何机警地发现了密道,那替身在密室里如何嚣张地狞笑,秦军暴怒,对可汗这种行为深恶痛绝……

有人信吗?

有,而且信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版本简单、解气、符合所有人对“可汗”卑劣本性的认知,也给了秦军代表那血腥的暴行一个“正义”的动机。

它像野火一样,在绝望和混乱的干草原上疯传。

有人不信吗?

当然有。

总有些眼睛毒的人,能看到那秦军动作里非人的僵硬,能怀疑那“密室”出现得未免太过“及时”和“配合”。

但谁在乎呢?

谁真的跳下过那个鼎,亲眼看过密室的构造?

谁在那一刻,不是被火焰、浓烟、混乱和恐惧挡住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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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确定掠过头顶的飞机上坐着真的可汗?

没有目击者。

或者说,所有的目击者,都早已被裹挟进了这场由米风临场策划、由秦军执行、由民众自行脑补完成的宏大叙事之中。

每一个可能的漏洞,都被汹涌的“合理推测”和“集体愤怒”填补。

每一个细微的异样,都被纳入“秦军长官怒极失控”的解释框架。

此局,从米风在精神领域里咬牙掷出那个计划开始,就已经无解。

可汗瘫在冰冷的地上,口中塞着脏布,听着周围越来越响亮的、关于“假可汗替真可汗顶罪”的议论,看着那些不久前还对他敬畏有加的贵族和士兵,此刻眼中只剩下鄙夷和唾弃。

他输掉的,不止是性命和国祚。

他输掉了自己存在的最后一丝“真实性”。

在历史的这一页上,他将作为“潜逃未遂、坠机身亡的懦夫”被定性。

而此刻他这具仍在呼吸的躯体,不过是那个定论之下,一个无关紧要、且很快会被遗忘的注脚。

米风站在祭坛边缘,身后是开始透出灰白的天际。风吹动他染血的战袍下摆。

可汗瘫在冰冷的石板上。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逃生密道被曝光,看着自己处心积虑的计划变成一出公开处刑的笑话,看着自己从“殉国者”无可挽回地滑向“可耻逃跑未遂者”的替身演员。

绝望和狂怒淹没了他。

“我是真正的可汗!!!他是秦国的特工!!他叫——!!!”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想要将米风的身份公之于众,做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挣扎。

但巴特尔的大手比他更快,如同铁钳般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将后续所有音节死死堵了回去。

紧接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扯来的脏布条,被粗暴地塞进他口中。

“闭嘴吧你,”巴特尔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冰冷而厌恶地啐道,“野狗,我不在乎。”

他不想听。

更不愿意知道。

至于之前索娅情急之下喊出的那个名字……那重要吗?

这世上叫“米风”或者类似发音的人成千上万。

他巴特尔·铁木伦,一个乎浑邪的叛将,一个即将在新秩序下寻找生路的人,在乎这个干什么?

他只需要知道,眼前这个被堵住嘴的“可汗”,是个假货。

这就够了。

米风的计划,至此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现实层面的证据链与心理层面的公众认知,完成了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