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别的办法。”
米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飘,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死……但不是这样死。不能让他……赢了。”
黑暗面沉默了很短的一瞬。不是被触动,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说。” 它的声音里褪去了一些狂躁。
米风抓住了这一瞬的缝隙,将那个在剧痛和混乱中闪过的、冰冷而清晰的念头,用力“推”了过去。不
是完整的计划,是一个画面,一个感觉:
一架飞机在荒原上空化作火球。
新闻播报里冰冷的“可汗潜逃坠机身亡”。
广场上这个嘶吼的躯体,在所有人眼中变成一个可笑的“冒充者”。
乌骓的名字和“弑君”、“背叛”绑在一起,遗臭万年。
而“米风”这个人,与此无关。
他的家人,安全。
结果让后方不算满意,但还算接受范围内。
没有细节,只有结果导向的意象。
黑暗面“看”着这个意象,没有表情,米风也看不见对方有什么表情,那就是他自己,却只有一团漆黑。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变了。
“让他死得……像个笑话?”黑暗的声音咀嚼着这个想法,“身败名裂,死得毫无用处,连当筹码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帮你再坑掉一个敌人?聪明,左贤王乌骓还活着,势必会成为下一个傀儡,花旗人会利用他建立乎浑邪流亡政府,甚至是在西伯利亚重建乎浑邪,但如此一来……嗯……”
它顿了顿,似乎在衡量。
“……比简单地掐死,确实更好。”
这是战术上的择优。
黑暗面追求的是最彻底的“消除威胁”和最高效的“达成目的”。
米风提供的路径,虽然绕了弯,涉及外部协同,但最终的“毁灭”更加彻底,覆盖面更广,后患更小。
更重要的是,这个路径,没有违背黑暗面那“保护家人”的最高指令,反而实现得更稳妥。
“那就去做。”
黑暗面的声音平静下来,“跟外面那些废物说话,让他们动起来。我……看着。”
压力消失了。
不是撤走,是转为一种蛰伏的、监督的状态。
它不再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去执行“掐死”这个单一动作,而是将部分通道“让”了出来,允许米风那更为复杂、更需要与外界沟通的“意识”去推动那个更庞大的计划。
米风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空白,随即是更尖锐的疲惫。
他们并没有融合,只是在这个具体的问题上,找到了一条双方都能咬着牙接受的、通往共同目标的血腥小径。
所以,当可汗在现实中醒来,发出那声响彻全城的绝望咆哮时——
控制米风身体的,是那份疲惫,是那份休战后的紧绷,是两种同样尖锐的意志在共同注视着猎物踏入他们联手布下的、更为精妙的死亡陷阱时的冰冷同步。
他拉住索娅,因为此刻的“他”,无论是哪一部分,都判断出她的冲动会干扰计划。
他看向可汗,那目光中的非人感,是因为在那一刻,“米风”和“黑暗”,都同样在想着:
快了。
你就要,什么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