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单于庭风暴I

“将军息怒!”

对面的中年人眼疾手快,赶紧将文件轻轻抽回,语气急促但恭敬。

“请别忘了,后面还有一份‘附录十’。您……在不触碰原件的前提下,可以看看。另外,”

他话锋一转,“您是否还记得,先汗时期,王宫旧藏书阁里,有一位叫松下明的东瀛老先生?”

巴特尔狂暴的情绪被这个突兀的名字稍稍打断,他皱了皱眉,回忆道:

“那个总躲在书堆里的怪老头?”

中年人用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丝“这就对了”的释然:

“那就完全对上了!将军,请您……再仔细看看那份附录吧。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将那份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文件,再次向巴特尔的方向推近了一寸。

那份被反复转印、带着微妙瑕疵的文件,其核心指控抛开所有外交辞令和技术细节,最终也只有一个意思——汗位传承的污浊与背叛。

这并非空穴来风的污蔑,而是巧妙地嫁接在历史幽暗处的、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上。

是一个历史开给人类的天大玩笑。

先汗在位时,虽称不上雄才大略,却也算得上励精图治,在花旗、艾达与新秦三大势力的夹缝中艰难周旋,勉强维系着汗国的独立与体面。

然而,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统治者,却在刚满六十、尚属政治人物壮年的岁数,突如其来地“重病”,并在极短时间内仓促离世。

继位者,是他当时年仅二十余岁、无论资历、威望还是战功都远逊于几位叔父的幼子——拔都。

这在注重年资与功绩的草原传统中,堪称史无前例的跃迁。

而拔都继位后的所作所为,似乎也在不断“印证”着某种不详的预言:

他沉迷享乐,疏于政务,将国事委于幸臣,对外政策更是忽左忽右,导致汗国渐失人心,终至今日兵临城下、社稷倾危的绝境。

多年来,宫廷内外一直流传着一个阴暗的、只能在最私密的场合低声议论的猜测:

先汗的“重病”,或许并非天灾。

许多老派贵族,尤其是那些曾追随先汗、或与先汗兄弟交好的部族首领、军中老将,内心深处更倾向于相信那个版本:

先汗与其兄弟情深义重,甚至有迹象表明,他更属意其中某位兄弟作为稳固江山的肱骨或潜在的继承人。

无论如何,那个“傻帽”都不该是众望所归的选择。

除非……除非过程本身就不干净。

“除非他给自己的亲爹下了药!”

这个念头多年来一直啃噬着部分老贵族对黄金家族的忠诚。

他们缺少证据,只能将疑虑深埋,在失望中看着汗国滑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