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宇文晦那种代表国尉亲临、可决断重大军务的“金箭令”不同,“银鱼令”遍布四方,主要行使监督稽核之权,职能上与御史大夫冯劫的监察体系有所重叠,更侧重于军队内部。
国尉府这次派人的速度,可谓微妙。
说快,绝境长城凌晨动用“羲和”阵列强行切开自身防御,如此重大的非常规作战决策,咸阳方面在上午七点前就派来了特使,效率高得令人侧目。
说慢,早在文斯文在高层视频会议上公开弹劾王黎、质疑北军指挥时,国尉府就该启动调查程序了。
可他们偏偏等到长城被打出缺口、恶战死伤枕藉后才现身。
这其中的时机,让人不得不深思。
别说本就对国尉府官僚做派深恶痛绝的蒙狰,就连一向以大局为重、性情相对沉稳的王黎,此刻胸中也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火。
拓跋烈更是面沉如水,眼神冷硬。
北军将士在前线流血拼命,后方却总有人拿着尺子和放大镜,等着量你的差错。
会议室的门就在眼前。里面坐着的不只是一纸命令,更是咸阳权力场投射而来的冰冷目光,以及一场避无可避的质询与博弈。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整理了一下本就笔挺的军装衣领,推门而入。
平静的表情下,是同样绷紧的神经和压抑的怒意。
门轴转动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王黎和拓跋烈的目光便已锁定在室内唯一坐着的人身上。
扑通——!
一声并不存在的闷响,同时在两位北军统帅的心底炸开。
那不是真正的跪地。
他们设想过许多面孔——国尉府的参谋、冷面的纪监军官、甚至宇文晦的副手——却万万没想到,等在这里的,会是这个人。
北镇抚司总督御史——青松。
他就坐在客座的位置上,甚至没有占据主位。
见到两人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来。
“王将军,拓跋将军,辛苦了。”他的声音不高,平稳,握手时力度适中,时间把握得也毫无失礼之处。
但王黎和拓跋烈的手掌与那只干燥、稳定的手相握时,却仿佛触到了一块包裹着天鹅绒的寒铁。
笑里藏刀。
这个词同时划过两人的脑海。
青松的名声,不在朝堂,而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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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执掌的北镇抚司,是大秦最锋利也最沉默的“清道夫”,除了掌管全球情报网络以外,他们还专司内部监察、要案追溯、以及处理那些不宜公开的“麻烦”。
他亲自出现在前线,绝非寻常稽核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