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鸣神,恒常乐土(12)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我否定:“我践行此道,用自己的钱买粮食救济他们,可结果呢?天领奉行夺走了我的神之眼,说我消极怠工;而那些被我救济的人也不愿意理解我,只会指责我!”

“最讽刺的是,我朝他们拔刀的时候,还会感受到心痛。”黑泽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做不了好人,连坏人都当不了!我到底……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将刀扔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蹲下身。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又是一个好可怜的人……”派蒙看着黑泽,眼圈红红的,“他明明做了好事,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拉了拉荧的衣袖:“关于他欠钱的事,有空我们和托马他们说一下吧,社奉行应该会支援他一下的吧?总不能真的让他把自己珍视的刀也卖掉,那可是他老爹留下的遗物啊。”

“失去神之眼……”荧看着地上的刀,轻声说,“失去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支撑自己前行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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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原来失去愿望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派蒙深有感触地说,“连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都会忘记,甚至会否定……”

她突然看向荧,庆幸地说:“好在你没有神之眼,对吧?就算遇到再难的事,你也不会忘记自己要找哥哥,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

荧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虽然没有神之眼,却也有必须坚守的东西。

“我们还是去下一个失去神之眼的人那里吧。”派蒙叹了口气,“希望下一个人的故事,能稍微好一点……”

黑泽还蹲在地上,没有起身。荧捡起那把刻着“仁义”的刀,轻轻放在他身边,然后和派蒙一起转身离开。

晚风依旧,吹动着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荧知道,黑泽的迷茫或许不会立刻消散,但那把刀上的“仁义”二字,总会在某个时刻,重新唤醒他被遗忘的信念。而她,也需要从下一个人的故事里,更深刻地理解“愿望”对于一个人的意义。】

梦境空间内,葵小姐看着屏幕上的黑泽,无奈地笑了:“后来啊,社奉行的人确实来帮黑泽先生还了钱。不过他坚持要写欠条,说以后一定会还。现在他在村里帮人打零工,慢慢还债呢,虽然还是记不清以前的事,但每次看到那把刀,就会愣很久……”

天领奉行的老武士叹了口气:“黑泽那小子,继承了他父亲的倔脾气。他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不肯执行镇压平民的命令,被剥夺了武士身份,郁郁而终。没想到黑泽也是这样……或许这就是他们父子的宿命吧。”

神里绫华看着那把刻着“仁义”的刀,轻声说:“‘仁义’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尤其是在乱世中,坚守善意往往要付出代价。黑泽先生的痛苦,不仅是因为失去神之眼,更是因为发现自己坚信的‘仁义’,在现实面前如此脆弱。”

有个孩子小声说:“黑泽先生好惨啊……明明是个好人,却被欺负成这样。那些村民后来知道真相了吗?他们有没有向黑泽先生道歉?”

曾误解过黑泽的村民纷纷露出愧疚的神情——

“这、这是真的?”大森的虚影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捂住脸,“我们居然……居然那样说他……他用自己的钱给我们买粮食,我们还骂他中饱私囊,说他和别的武士一样坏……”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悔恨,“那天我还把他推搡到泥地里,说他不配当武士……我、我真是混账啊!”

悠也的虚影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还说他被收走神之眼是活该……原来他是因为对眼狩令不满,因为偷偷帮我们……我那天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让孩子们饿肚子,可他明明是在自己饿肚子养我们啊……”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怀里的虚拟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发出了小声的啜泣。

另一个曾跟着起哄的村民虚影捶打着自己的大腿:“怪不得他每次发粮都低着头,怪不得他的衣服越来越破……我们怎么就没多想一点呢?只知道自己饿,只知道发脾气,连一句感谢都没有过……”

“他拿着刀威胁我们的时候,肯定心里特别难受吧?”一个年轻村民的虚影喃喃道,“荧小姐说他拔刀时会心痛,是啊,他连对我们动刀都舍不得,我们却把他当成仇人……”

人群中响起一片抽噎声,虚影们有的蹲在地上,有的互相搀扶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弥补的愧疚。他们看着屏幕上黑泽扔掉刻着“仁义”的刀,看着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仿佛那把刀不是扔在地上,而是扎在他们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