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小心鱼刺,别噎着。”林斌看愣了,笑着给他倒了杯茶,“这是饿了多少天?”
陈业峰放下筷子,无奈地笑了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就早上垫了个鸡蛋。在国道上那家饭店,饭菜跟猪食一样,我俩都没吃几口。”
“国道上的饭店?”林斌眉头皱了皱,“那肯定是宰客的,背后有人,跑长途的都绕着走。你们也是没办法,司机定点在那儿停。”
二胖嘴里塞得满满的,连连点头,意思好像是说:可不是嘛,那地方太坑人了。
芥菜蛤蜊汤端上来了,绿色中带着白色硬壳,整道清清淡淡,正好可以解腻。
这里面的蛤蜊就是文蛤,在他们海边称之为车螺。
二胖就着菜干完两碗米饭,又拿了个白面馒头蘸着糖醋排骨的汤汁吃。
汤汁甜咸浓郁,蘸在松软的馒头上一口咬下去,他满足得直晃脑袋。
二胖不好意思地放下馒头:“林…林叔,够了够了,我吃饱了。”
“饱什么饱,我瞧你那样,应该还能吃。”林斌笑,“年轻小伙子,能吃是好事。我当年跑长途那会儿,一个人能干三斤饺子。”
服务员又端了半斤米饭上来。
二胖看看米饭,看看盘子里剩下的汤汁,最终还是没忍住,又端起了碗。
一顿饭吃下来,盘子比洗过的还干净。
二胖靠在椅背上,摸着鼓起来的肚子,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带着满足又不好意思的笑。
“再来半斤米饭。”林斌冲服务员招招手,“你们要不要酒,要不再来瓶茅台?”
他发现自己忘了点酒。
陈业身摇头道:“不用,明天还要早起办正事呢…等你忙完了,去我们海边的话,我请你喝我们自己泡的海蛇酒。”
“海蛇酒?”
“对,就是自己用从海里抓的蛇来泡酒,喝了对身体特别了,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海蛇酒,以前我好像喝过,几十年没有喝过了…”
“那到时候好好尝尝。”陈业峰笑笑,然后看向二胖,“我说胖子,舒坦了不?”
“舒坦了。”二胖憨憨地笑,“娘的,这才叫吃饭嘛。”
林斌结了账,三块九毛钱,又要了二两粮票。
走出饭店时,街上的人明显少了。
路灯昏黄,拉出长长的影子。
“招待所在对面,我都安排好了。”林斌指了指街对面一栋三层灰楼,“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八点,我来接你们去拖拉机厂。”
“林叔,太麻烦你了。”陈业峰郑重的说道。
“说这些干嘛。”林斌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