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孙儿,徐彔的父亲,丧命在八曜大黄泉。
这两次收凶恶大尸,符术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因此对于徐彔,他寄予很深的厚望。
因此,徐彔要涉险,将马道黑完全归于一门一脉,他才果断阻止!
他们这一脉,要绝后了!
一旦徐彔出事,彻彻底底香火断绝!
基于这一点,他做出一系列决定。
私心虽有之,但徐善定不认为自己做错。
就算因此伤了徐九曲,时间会替他作证,他是正确的。
现在的卦象,却直指山门动荡,宿怨登门,意图取而代之!
徐彔一死,断绝的不仅仅是他们这一脉的血脉,
还有符术这一脉的传承!
甚至,会引动更大,更恶劣的变化!
可他现在却不能起身,一旦起来,此地龙气会再度削弱,山下游荡的恶鬼凶尸,恐怕会立即奔袭上山!
小主,
局面,就是如此险峻!
又一声凄厉的惨叫炸响,夜空中的雾气都仿佛震荡起来!
徐善定目眦欲裂,内心更煎熬到了极点!
……
……
山顶屋舍内。
徐彔右侧身体,一个出阴神正在缓缓被逼出。
其脸上露出浓浓的不甘。
“三任大场主,四任大场主略胜一筹,徐彔,是他的了。”何黄道将徐三纲头颅放在左侧桌上。
他眼中依旧兴奋。
这折磨的时间略短了一些,不过,快一点促成结果,快一点去杀了镇守龙脉的那个供奉。
借着血月期,解决掉符术道场所有不听话的人!
将一切做实!
这也不赖!
“闭嘴!”被挤出来的那个出阴神不甘之色更浓,他似乎要挤回去体内。
只不过,他做不到!
徐彔的脸,正在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容。
这笑容的模样和另一个出阴神十分神似!
当然,那笑容底色,又有着浓浓的痛苦。
痛苦来自于徐彔。
被生生夺舍,是剥离魂魄和肉身的所有关联!
“嗯?”
徐彔口中发出陌生,且怪异的腔调。
骤然间,那个被逼出半截的出阴神,猛然一下全部钻出徐彔的身体。
其眼中的不甘之色愈发浓郁,却也无可奈何。
低头,那出阴神看着徐彔的手。
徐彔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摁在那只试图在床榻上画符的手指上。
“这是什么符?”
“让我想一想,典籍上有所记载,我不得真符画法,依稀记得大概符印。”
“出方化气殃杀推死符?”
徐彔口中发出陌生的腔调:“你还没有出黑,你要画的出黑符,不应该是五行镇魂百相归一符吗?怎么,怕画了那道符,你离散的魂魄全部归身,全部被老夫一口吃尽?”
“跳过那道符,直接用这一道必死符,宁可死,都不想当老夫的器皿皮囊?”
夺舍还没有完全完成,却差不了多少。
话音都接近徐彔本身的,少了几分老态。
符术出黑有两道符!
其一,最关键的,五行镇魂百相归一符!
其二,会将自身化鬼!
且是最凶的恶鬼之一!
地相可羽化成恶,将自身养尸。
符术可殃杀推死,将自身养鬼!
殃杀出日时,殃杀男女罡!
是,徐彔没有出黑,他尝试想突破。
宁死,他都不能做符术一脉的罪人!
只是,徐彔的手动弹不得了。
“自己”捉住自己手腕。
他全凭最后的毅力,才能控制着勉强动手,可出阴神已经占据了他九分,即将吞没掉他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肉眼可见,他眼中那一抹挣扎逐渐在湮灭,在消失。
内心的痛苦却在剧增……
“不甘心……”
“我……不甘心……”
“我,好空……我丢了什么?”
“我,好痛……你们这群叛徒……凭什么……”
徐彔嘴唇在蠕动,挤出的话音透着浓浓的痛苦。
“人之一生,本身就充满了痛与不甘,无所建树者,最后都是一场空。”徐彔嘴唇再动,发出的是那即将夺舍的出阴神话音:“你还是不要浪费了这具皮囊,老夫会细细品味你的魂魄,看看你这一生究竟有多么的空虚。”
“哦,老夫想起来,你有个红颜知己,是一位女真人?”
“汝之妻,吾以汝身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