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还是当年的奢华,精致还是当年的精致,甚至比五年前维护得更好,处处都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妥帖与考究。
可温羽凡站在这里,心里却没有半分当年第一次踏入这里时的震撼,也没有当年付房费时,那种割肉般的肉痛。
八千八百八十八一晚的房费,对如今的他来说,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他见过了更极致的繁华,也走过了更凶险的刀山火海,这点物质上的奢华,早已掀不起他心里半分波澜。
只有一股难言的落寞,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整个人裹住。
“先生,我先把小团子放到卧室里,他睡着了。”夜莺轻声说着,推着婴儿车进了主卧,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孩子,也怕惊扰了他此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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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凡点了点头,缓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川府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里铺展开来,嘉陵江像一条墨绿色的绸带,穿城而过,江面上的游船亮着灯,在水面上缓缓移动,满城的璀璨。
这里的夜景,和当年几乎一模一样。
但温羽凡什么也看不到,他只是仿佛还能听到,当年金满仓看到房价时,那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惊呼;
能闻到当年鸳鸯锅沸腾时,牛油混着花椒的麻辣香气;
能看到金满仓蹲在沙发上,一边往红油锅里涮毛肚,一边嚷嚷着“这钱花得值”;
能听到隔壁房间里,女孩绝望的求救声,还有金满仓那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劝阻。
当年他带着一身伤,在这里怒而出手,救下了那个女孩,也惹上了岑家贝的麻烦,是金满仓跟着他连夜逃离,嘴上抱怨着房费打了水漂,却还是把车开得飞快,生怕后面有人追上来。
他以为,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这个一路陪他从瓯江城闯过来的老金,也不会。
可最后,偏偏就是他。
那一晚,金满仓扒着墙头,喊出天星剑弱点的那一幕,像刻在他脑子里,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他早已站在了当年想都不敢想的高度,想起来,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在想什么?”夜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轻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寒冰,“还在想以前的事?”
温羽凡回过神,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物是人非。”
他转过身,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触到她眼底的温柔。
“当年我第一次来这里,浑身是伤,被人看不起,被人嘲讽,全靠着一股气,才撑着没低头。”温羽凡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现在再来,钱不算什么了,排场也有了,可身边那个一起吃泡面、一起连夜跑路的人,却不在了。”
不是恨,更多的是唏嘘。
是对那段生死相伴的时光的惋惜,是对那份被背叛的兄弟情的落寞。
“我知道。”夜莺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伸手替他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双空洞的眼窝,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小团子,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温羽凡闭上眼,将她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和这酒店的香氛混在一起,却比这满屋的奢华,更让他觉得安稳。
窗外的川府城,灯火璀璨,夜色正浓。
套房里的暖光洒下来,将相拥的两人裹在其中,那些故地重游的落寞,那些被背叛的唏嘘,终究在身边人的温柔里,慢慢沉淀了下来。
过去的终究过去了,他失去了一些人,也拥有了更值得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