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还是那个小单间,床换成了上下铺,下铺睡着人,上铺堆着行李箱和杂物,蓝白格子的床单洗得发白,和当年他用的那套,竟有几分相似。
厨房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的灶台,还是当年那个老旧的瓷砖台面,只是上面摆着的锅碗瓢盆都换了样式。
温羽凡站在屋子中央,夜莺一直牵着他的手,时不时低声提醒他一句“前面有个小桌子,慢点”“左边有个板凳,别磕到了”。
他看似是靠着夜莺的提醒才避开了障碍物,只有他自己知道,灵视早已将这间屋子的每一寸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灵视,扫过厨房门口的那片水泥地上。
就是在这里,当年他割破了手腕,鲜血在地上晕开了一片暗红的痕迹,也是在这里,那道白光从天而降,造神系统绑定了他,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五年过去,地面早就被拖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只有地板上那道浅浅的裂缝,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又慢慢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抚过蒙着薄灰的窗沿。
当年他就是坐在这扇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一遍遍地问自己,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而现在,他的身边有爱人,有孩子,心里装着血海深仇,也装着想要守护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困在绝望里的男人了。
周明站在一旁,看着温羽凡摸着窗沿出神,也没打扰,只是默默去倒了几杯热水递过来,小声跟夜莺解释着:“这屋子房东没怎么装修,还是老样子,墙皮我去年自己补了补,别的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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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接过水杯,笑着道了谢。
温羽凡回过神,朝着周明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颔首:“谢谢你,小伙子,打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周明连忙摆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个旧屋子,也没什么好看的。听王哥说,您以前在这儿住过很久?”
“嗯,住了快两年。”温羽凡的语气很平静,“人生里最难的那段日子,是在这儿熬过去的。”
周明愣了愣,看着他脸上的墨镜,又看了看他身边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都会好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温羽凡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都会好的。
他在这间屋子里,以为自己走到了穷途末路,却没想到,人生的另一条路,恰恰是从这间破败的出租屋里,重新开始的。
在屋里只待了短短十几分钟,温羽凡就带着夜莺和孩子告辞了。
临走前,他让夜莺悄悄在桌上的水杯下压了个红包,算是给这个独自在外过年的年轻人,添一点新年的暖意。
走下楼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巷口,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王建军夫妻还在楼下等着,又寒暄了几句,约着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坐回车里,温羽凡轻轻叹了口气。
夜莺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与他交扣,温声问:“心里不好受了?”
“没有。”温羽凡转过头,伸手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脸蛋,唇角牵起一抹释然的笑,“就是觉得,当年没走成那条绝路,真好。”
车子缓缓启动,小楼在后视镜里一点点变小,最终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巷口的风卷着几片落叶,轻轻打在墙上,又落回了地面,像一场无声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