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让了几次,夜莺也只好收下了。
随后几人站在门口寒暄了几句。
王建军看着这栋破旧的小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你是想回楼上看看吧?嗨,这楼现在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温羽凡微微侧过头,“望”向他的方向,轻声问道:“楼里的老住户,都不在了吗?”
“早都散了。”王建军摇了摇头,往楼道里指了指,“三楼的陈爷爷,前年冬天没熬过去,走了;二楼的张婶,儿子在新区买了大房子,早就搬过去享清福了;还有一楼开小卖部的老刘,去年也跟着女儿去外地了。这楼里上上下下,老住户就剩我们夫妻俩,还守在四楼那间老房子里了。”
李秀兰也跟着叹了口气,接过话头:“现在住这儿的,大多都是外来务工的小伙子小姑娘,在附近工厂、工地上班的,图这里房租便宜。过年大多都回老家了,整栋楼都空落落的,没几户亮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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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凡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沉默了几秒,又问道:“那二楼靠东边的那间屋子,现在有人住吗?”
他问的,正是当年他住了近一年的那间出租屋。
“有,怎么没有。”王建军立刻点头,“去年春天租给了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二十出头,在旁边的汽配厂上班。说起来也巧,这孩子今年过年没回家,就待在屋里呢。”
“没回家?”温羽凡微微挑眉。
“嗨,还能是为啥。”王建军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体谅,“小伙子说今年没混出什么名堂,钱也没攒下多少,回去亲戚邻里问东问西的,脸上挂不住,怕被人笑话。再说了,来回一趟车票钱也不少,省下来还能多交俩月房租,就干脆一个人在这儿过年了。”
李秀兰也跟着补充:“是啊,这孩子挺老实的,平时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年三十晚上我还给他端了碗饺子,孩子一个人在外头打拼,也不容易。”
温羽凡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当年他困在这间屋子里,也是这样,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连死都成了奢望,如今时过境迁,这间屋子又住进了另一个在生活里挣扎的年轻人。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对着王建军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征询:“王哥,方便帮我敲个门吗?我想进去看一眼,就看几分钟,不会打扰人家太久。”
“这有啥不方便的!”王建军拍着胸脯一口应下,“那孩子跟我熟得很,人特别好说话,你等着,我去给你敲!”
说着,他转身就往楼道里走,几步就上了二楼,咚咚咚地敲了敲东侧那扇掉漆的木门。
没一会儿,门里传来一声年轻的男声,带着点拘谨:“谁啊?”
“小周,是我,四楼的王哥。”王建军笑着喊,“有点事,开下门呗。”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小伙子探出头来,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看到门口的几个人,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王建军连忙给他解释:“小周啊,是这么回事。这位兄弟,以前在这间屋子住过几年,今天回老地方看看,想进屋瞅一眼,就几分钟,不耽误你事,你看方便不?”
小伙子叫周明,闻言先是看了看温羽凡,又看了看他身边抱着孩子的夜莺,眼神里的警惕很快就散了。
他能看出来,这几个人不是来找麻烦的,尤其是温羽凡,虽然戴着墨镜,看着气度不凡,却没什么架子,周身的气质温和又平静。
他连忙把门完全拉开,侧身让开位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方便,怎么不方便,快进来吧。就是屋子有点乱,我一个人住,没怎么收拾,别介意。”
“麻烦你了。”温羽凡轻声道了句谢,在夜莺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去。
踏进屋子的那一刻,熟悉的霉味、旧木头味混着淡淡的泡面味扑面而来,和记忆里的气息重叠,又带着全然陌生的生活气息。
屋子还是那间逼仄的小房子,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站在门口就能把所有陈设尽收眼底。
只是当年那些破旧的老家具大多都换了:
掉漆的木沙发换成了简易的布艺沙发,老式显像管电视变成了挂在墙上的二手液晶屏幕,墙角的书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易的铁架子,上面摆着些汽修相关的书,还有几桶没吃完的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