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什么人——!”
“哎哟——!”
“敌袭!敌袭!”
兵器坠地的脆响,骨头断裂的闷响,还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混成一片。
李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李广,大步流星地冲出正堂,穿过回廊,直奔前院。
还没到院门口,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很淡,却刺鼻。
等他看清院中的景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打手护院,此刻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了一地。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有的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刀剑棍棒散落一地,有几件还断成了两截,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地里。
最惨的是那几个守门的壮汉,平日里仗着人高马大没少欺负人,此刻却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门槛上,脸上糊着血,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李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院门的方向望去。
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门楼之上。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
一袭云锦白袍,袍角绣着几朵若隐若现的云纹,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醒目。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他不是来砸场子的,而是来赏景的。
他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这座宅院。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脚下那些哀嚎的人,不是他打倒的;这座宅院,不是他闯进来的。
李虎盯着那道身影,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
他突然想起李广刚才说的话——“那领头的连手都没出,就看了弟弟一眼。”
就看了一眼。
李虎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刺痛让他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怒,踏前一步,仰头盯着门楼上那道身影,声音又硬又冷:“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那年轻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李虎就觉得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沿着脊梁骨一路爬到后脑勺。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深浅,也探不到底。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他是李虎,是李家的人,在这地界,还没有谁敢不给他面子。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是李家的产业!你知不知道,得罪了李家,会是什么下场?”
那年轻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从门楼上缓步走了下来。
没有用轻功,没有身法,就是一步一步地走下来,跟走台阶似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每一步都落得很稳。
靴底踏在瓦片上,发出极轻的“哒、哒”声。
那声音不大,却一下一下地敲在李虎心口上,敲得他心慌。
等那年轻人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李虎这才发现,他的靴子上干干净净的,连点灰都没沾上。
那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负手而立,淡淡地开口:“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