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只剩下刘德信和司机。
一路往西,穿过热闹的街市,渐渐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西营盘到了。
车子在一栋骑楼式建筑前停下。
刘德信下了车,抬头打量着。
这是一栋四层的砖混小楼,墙皮有些斑驳,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底层门前有几根廊柱,支起一片遮阳避雨的走廊,几个街坊正坐在廊下闲聊。
两间门脸儿房,左边那间挂着块木匾,深色的底子,烫金的字,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字:
“仁德诊所”。
刘德信看着那块匾,嘴角微微一扯。
仁德,德仁。
大哥的名字倒了个儿,还挺有意思。
诊所不大,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头的陈设。
几张藤椅沿墙摆着,供病人候诊,一张老式的问诊桌靠在里侧。
楼上应该是住人的地方,窗台上晾着几件衣裳,透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诊所后头似乎还有个小院子,隐约能看见一棵老榕树的枝丫探出墙头。
刘德信正打量着,里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影快步迎了出来。
身形挺拔,穿着件白大褂儿,面容清癯,眉眼间透着几分刘德信熟悉的轮廓。
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合了。
只是还不到四十的年纪,两鬓就多了些白发,眼角添了些皱纹。
那人看见刘德信,眼眶微微发红,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四!”
他张开双臂,大步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刘德信也笑了,鼻子有些发酸,迎上前去。
“大哥。”
兄弟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哥的手掌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拍得又重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