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栋灰白色的楼错落分布,中间是一片草坪,草坪上立着几个巨大的劣质雕塑——全是奇葩说选手的卡通形象,夸张的表情,搞笑的动作。
马冬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边是录制大厅,能容纳三百个观众。”
“那边是选手休息区,有沙发、零食、咖啡,随便造。”
“再往后是后期机房,剪片子都在那儿。”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一栋楼。
“那栋是宿舍,选手可以住,嘉宾我可以休息,”
白夜四处看着,偶尔点点头。
走了一圈,回到原点。
马冬停下来,看着他。
“怎么样,还可以吧?”
白夜想了想。
“还不错。”
马冬笑了。
但白夜又补了一句:
“就是位置太偏了。”
他看了看四周。
“在五环内就好了。”
马冬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五环内?”他摇摇头,“那得多少钱?”
白夜想了想也是,他的公司轻资产没多少人,马冬这个虽然也是轻资产,但是导演摄像编剧,加上设备,录制园区确实不合适。
马冬把白夜带到休息室,推开门,里面沙发、茶几、零食一应俱全。
“你先坐,”他说,“我去安排一下。”
白夜点点头。
马冬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
“对了,”他说,“我帮你介绍蔡康勇。”
他顿了顿。
“你认识吧?认识你肯定认识,但应该没见过吧?”
白夜点头。
“认识,没见过。”
马冬笑了。
“行,那我带你见一见。”
他推开门,往外走。
白夜跟上去。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另一间休息室门口。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蔡康勇”三个字。
马冬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康勇哥,”他说,“我给你带来一个年轻人。”
屋里,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翻书。
他抬起头,看见白夜,眼睛亮了亮。
蔡康勇。
他站起来,合上书,朝白夜走过来。
“我认识。”他说,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新晋世界音乐奖最佳歌手。”
他伸出手。
“你好,”
白夜也伸出手。
“你好。”
白夜握了握,礼貌而生疏,没有任何想和他亲近套近乎的意思,因为白夜太懂这种人了
他看着暖,但暖不到心里。
他和蔼,但和蔼得像是程序设定好的。
说话很治愈,本人又很冷漠。
高情商掩盖下的价值虚无。
他知道说什么话让人如沐春风,知道什么时候该递纸巾,知道如何用最妥帖的方式化解尴尬,他的和蔼是精确计算后的最优解,而不是情感冲动下的自然流露。
可能是成长阶段或者个人爱好所形成的自我保护,毕竟性取向为世人所不容。
“金曲奖快了”
白夜愣了一下。
“嗯,快了。”
蔡康勇看着他。
“有没有信心拿几个奖?”
白夜想了想。
“没有。”
他答得很干脆。
蔡康勇挑眉。
“为什么?”
“会给我吗?”
他看着蔡康勇。
“我拿奖的难度,是几何级增加吧。”
“我还谁也不认识,还没有经纪公司出力。”
“不过我无所谓的。”
“拿不拿都行。”
蔡康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不拿,是金曲奖的损失。”
白夜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蔡康勇表情认真,不像在客套。
“权威性会被质疑。”
白夜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白夜笑了。
“你这话,我记着了。”
蔡康勇也笑了。
“记着也没用,”他说,“我又不是评委。那你会去嘛?”
“报销机酒我就去,我还没去过呢,当省内旅游了,还可以认识认识别人,抬轿子嘛,我无所谓,不拍被骂的狗血淋头就好,祝福嘛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么大气”
“有意思”
“金曲奖。”马冬说,“一定要去。”
白夜看着他。
马冬继续说:
“因为一定会给你。”
他顿了顿。
“大小不知道。”
白夜听着。
马冬说:
“你上台感谢的时候,可以这么说——”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颁奖礼的腔调:
“前段时间,刚拿了世界音乐最佳歌手,全美音乐奖最佳歌手。”
他顿了顿。
“这个是我第一个国内奖,很开心。”
“小奖就打脸呗。”
“大奖就真的感谢。”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