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们,举起左手,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收回去。

三、二、一。

六个人同时冲入碉堡。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领头的班长一刀捅进了擦枪那个日军的咽喉,刀尖从后颈穿出来,那个日军的身体猛地绷直,手里的枪栓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第二个战士同时扑向打瞌睡的那个,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把刺刀从肋骨之间送进去,搅了一下,拔出来。那个日军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放大,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去。

趴在射击孔后面的那个日军被惊醒了。他本能地伸手去够旁边的步枪,但第三个冲进来的战士已经一脚踢开了他的步枪,紧接着刺刀从上往下扎进了他的后背。那个日军张开嘴想喊叫,但刀尖已经穿透了肺叶,他的嘴里只涌出一股血沫,发出一阵含混的咕噜声。

碉堡外面,右侧那组人也同时动手了。流动哨是一个日军士兵,背着步枪,沿着城墙根来回走动。他刚走到碉堡右侧的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从阴影里闪出来的两个人。他甚至来不及把步枪从肩上取下来,一把匕首已经从下往上捅进了他的下颌,穿过舌头,钉进了上颚。他的身体向后倒去,被另一个战士从背后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碉堡拿下了。

一连长立刻带人冲向东门。城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外面用铁链和铁锁锁着,里面则用两根碗口粗的木杠顶着。战士们合力抬起木杠,把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连长从腰间摸出信号枪,朝天扣动扳机。

一发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在县城上方炸开,把半个城区照得通红。

这是进攻信号。

城外,苏勇已经带着二连和三连在东门外三百米处的庄稼地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信号弹升起的瞬间,他站起身来,挥了一下手臂。

两个连的兵力同时从庄稼地里涌出来,朝东门方向猛冲。机炮排的两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城内日军营房的方向,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城墙上的日军哨兵终于反应过来了。探照灯疯狂地转动,光柱在城门外的开阔地上扫来扫去,照出了大片奔跑的灰色身影。城墙上的机枪开始射击,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弧线。

但已经晚了。

二连的先头排已经冲进了东门。城门被一连从里面打开,两扇木门大敞着,像一张张开的嘴。先头排的战士们端着刺刀冲过门洞,踩着青石板路面,涌入城内的东门大街。

巷战开始了。

县城的街道很窄,最宽的主街也不过四五米,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民房和店铺。日军在街道上设置了路障——用沙袋、木桩和铁丝网构成的简易工事,每个路障后面都有一个火力点。

二连在东门大街上遭遇了第一个路障。一挺歪把子机枪从路障后面开火,子弹打在青石板上迸出一串火星,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应声倒地。后面的人立刻散开,贴着街道两侧的墙根寻找掩护。

二连长趴在一家铁匠铺的门槛后面,探头观察了一下路障的位置。路障设在街道的一个拐弯处,利用拐角的建筑作为依托,机枪的射界覆盖了整条街道。正面强攻的话,狭窄的街道会让部队挤成一团,成为机枪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