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从窗户里映出来,照亮了楼外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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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根生看到烟的时候就明白了。
“他们要跑。”他对身边的七连长说,“西门。通知旅长,让预备队堵西门。”
通信员飞跑着去传令。脚下踩过一具日军的尸体,尸体还没硬,软绵绵的。通信员顾不上看,只是一个劲地跑,穿过炸塌的墙洞,越过燃烧的障碍物,冲进黑暗中。
但苏勇的回复比王根生预想的更快——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通信员跑了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那是崇拜,是惊讶,是习以为常——旅长这个人,总是这样。
“旅长说,西门已经堵了。二营一个连十分钟前就到位了。让三营继续压缩,把他们往西门赶。”
王根生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旅长这个人,永远比你多想一步。你以为自己在算计敌人,他在算计敌人和你。你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他更快。你以为自己考虑周全了,他还有后手。
“行。”王根生转过头,对着七连长说,“继续推进,把鬼子往西门赶。让他们跑,跑得越快越好。”
七连长嘿嘿一笑:“这帮小鬼子,还以为突围是条活路呢。”
王根生没说话。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冒烟的宪兵司令部大楼,看着那条滚滚的黑烟,看着那跳动的火光。
跑吧,跑得越快越好。前面等着你们的,是二营的枪口。
王根生没说话。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冒烟的宪兵司令部大楼,看着那条滚滚的黑烟,看着那跳动的火光。然后他低下头,从腰间的牛皮弹袋里摸出几发子弹,压进打空了的步枪弹仓里。
“走吧。”他说,“送他们一程。”
三营的两个连从两个方向同时压了过去。破墙穿屋,步步紧逼,把鬼子的活动空间越压越小。砸墙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那些困守楼里的日军心上。
渡边中尉站在一楼大厅里,看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一百二十多人,能动的全都集中起来了。轻伤员互相搀扶着,重伤员被留了下来——不是不想带,是带不动。那些重伤员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清醒,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同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告别。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渡边走到一个重伤的军曹面前,弯下腰,想说什么。那个军曹摇了摇头,用微弱的声音说:“走,快走。”
渡边直起身,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拔出军刀,指向西门的方向。
“开门,冲出去!”
两个士兵拉开大门。
门外的夜风灌进来,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远处传来的枪声。渡边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一百多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大楼,沿着街道向西狂奔。
他们跑了不到三百米。
西门外的街道两侧,二营那个连已经等了整整十分钟。连长是个叫魏大勇的年轻人,脸上有道刀疤,是去年和白刃战留下的。他趴在一堵矮墙后面,看着那群黑影越来越近,手里的驳壳枪慢慢抬起。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打。”
十几挺轻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从两侧的屋顶上、墙后面、街角的掩体里泼了出去,像无数条火鞭抽在那些奔跑的人身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倒了下去,尸体在地上翻滚,绊倒了后面的人。
渡边的左腿中了一枪,整个人向前扑倒,军刀摔出去老远。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见两侧的火光,看见那些喷吐着火舌的枪口,看见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知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