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鬼子惨叫声混成一片!

巷子只有两米宽,两边是高墙,头顶是一线窄窄的夜空。

这种宽度,两个人伸开手臂就能摸到两边的墙。这种距离上没有任何战术可言,拼的就是反应速度和本能——谁先开枪,谁就能活;谁慢一秒,谁就死。

刘铁柱带着他的班摸进这条巷子时,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太窄了,窄到连转身都困难,一旦遇上敌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但他没有选择——三营的命令是穿插分割,必须从这条巷子穿过去,才能插到宪兵司令部的侧后。

他把八个人分成三组,自己带三个人走在最前面,中间隔五米,后面两组依次跟进。所有人都上了刺刀,子弹上膛,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巷子里没有灯。两边的高墙挡住了远处燃烧的火光,只有头顶那一线夜空透下微弱的星光,勉强能看清前方三五米的轮廓。脚下是青石板路面,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这是附近住户倒马桶的地方。

刘铁柱贴着左边的墙,一步一步向前挪。他的耳朵竖着,捕捉每一丝细微的响动。远处有枪声,有爆炸声,有喊杀声,但那都是背景。他听的是前面——有没有脚步声,有没有呼吸声,有没有枪栓拉动的声音。

他听到了。

很轻,很轻,像猫走路一样轻。但他听到了。

刘铁柱猛地停住,右手向后握拳,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身后三个人立刻贴住墙,一动不动。

声音越来越近。是从巷子那头过来的,而且不止一个人。

刘铁柱的眼睛眯了起来。这鬼子的嗅觉真他娘的灵,居然也派了迂回小组。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现在掉头跑已经来不及了,对方肯定也听到了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先开火。

他慢慢把步枪从肩上取下来,端在手里,枪口指向前方。身后三个战士也同时做好了准备,能听到他们轻微的呼吸声。

黑暗里,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了。

那影子贴着对面的墙,猫着腰,手里端着枪,正一步一步向这边摸过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刘铁柱数着,一共六个。

两边的距离在缩短。二十米,十五米,十米,八米……

刘铁柱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屏住呼吸。他在等对方再近一点,近到一枪就能撂倒的距离。

对面的日军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突然停了下来,脑袋微微转动,似乎在侧耳倾听。他的手抬了起来,做了个手势,后面五个人立刻贴住墙,一动不动。

双方就这样在黑暗中僵持着。

距离七米。

刘铁柱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敲鼓一样响。他知道对方肯定也能听到,这种距离上什么都藏不住。

不能再等了。

刘铁柱的食指猛地扣下扳机。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在巷子里炸开,震耳欲聋,回声在两堵墙之间来回激荡,嗡——嗡——嗡——像无数面铜锣同时敲响。枪口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照亮了对面那张惊恐的脸。

子弹击中了那个日军小组长的喉咙。

他向后仰倒,手里的南部手枪走火了——啪!子弹打在墙上,蹦起的碎砖屑溅在刘铁柱脸上,生疼。

紧接着双方几乎同时开火。

巷子里枪声、惨叫声、子弹击中砖墙的碎裂声混成一片。两米宽的空间里弹道交错,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子弹从枪口飞出,在空中飞过不到十米的距离,然后钻进人体或者撞上砖墙。打在人身上是沉闷的噗噗声,打在墙上是一声脆响,然后是碎砖乱飞。

八连的战士和日军宪兵在几乎面对面的距离上互相射击。有人中弹倒下,倒下的人还没落地,后面的人就踩着倒下的人继续射击。血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活人的脸上,温热黏腻。

刘铁柱打完了枪膛里最后一发子弹。

他来不及拉枪栓,一个日军宪兵已经端着刺刀冲到了面前。那家伙的脸扭曲着,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喊着什么,三八大盖的刺刀直直地刺向刘铁柱的胸口。

刘铁柱本能地用枪身格挡——铛!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去,在军服上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刀刃划过皮肉,火辣辣的疼。他能感觉到皮肤被切开,能感觉到肋骨被刀尖刮到的酸麻,但那痛感还没传到大脑,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下一个反应。

他反手抓住对方的枪管,用尽全身力气把日军拽向自己。那个日本兵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来。

刘铁柱同时抽出腰间的工兵锹。

这把工兵锹跟了他三年,从参军那天起就在身边。锹刃磨得飞快,开过刃,能劈柴也能砍人。他抡起工兵锹,用尽全力劈向对方的脖子。

工兵锹劈进肉里,发出沉闷的噗的一声。

那个日军宪兵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针尖大的点,然后迅速散开。他的嘴巴张开,想喊什么,但喉咙已经被切断了,只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软了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面粉,瘫倒在刘铁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