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夜间行军!

这几个关键词被他一个不漏地记在了脑子里,像钉子一样钉进去,拔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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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很平稳,表情很自然,和周围任何一个疲惫的战士没有区别。

二十分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第二道山梁比第一道更难走。

海拔更高,山脊更窄,最要命的是风。

风大得像刀子。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刀子。山脊上没有任何遮挡,风从北面的山谷里灌上来,打在脸上生疼,裸露的皮肤像被砂纸搓过一样,火辣辣地刺痛。

气温骤降。

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一闪即逝,还没散开就被风撕碎了。手指头冻得发僵,握枪的手不听使唤,得时不时塞进腋下暖一暖才能恢复知觉。

有几个战士开始打摆子。

不是害怕,是冷的。

他们穿的还是单衣。出发太急,后勤的棉衣没来得及发下来。白天行军还不觉得,太阳一落山,山上的温度就跟跳崖一样往下掉。单衣裹在身上跟没穿一样,风一吹就透。

苏勇看见身边一个小战士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咯咯打架,两条腿哆嗦得快站不稳了,还在咬牙往前走。

他没说话,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扔了过去。

小战士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

苏勇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赵刚看见了这一幕,也把自己的棉背心脱了,塞给了旁边另一个冻得缩成一团的战士。

周砺犹豫了一下。

他从干粮袋里掏出一条围巾,递给了旁边一个通信员。通信员的手冻得通红,接围巾的时候手指都是僵的,好半天才攥住。

没有人说谢谢。

在这种时候,说谢谢反而显得生分。大家都是一条路上的人,用不着那些客套。你帮我,我帮你,活着走到目的地,比什么都强。

队伍继续往前推进。

风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低,山路越来越难走。但四千人没有一个掉队的。冻得受不了就跺脚,腿软了就咬牙撑,实在走不动了前后的人架着走。

就这么一步一步,硬生生地把第二道山梁踩在了脚下。

天亮之前,主力纵队翻过了第二道山梁,进入了闻喜以北的丘陵地带。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像墨水里滴了一滴牛奶,慢慢洇开。山峦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点浮现出来,先是最高的山尖,然后是山脊线,最后是山脚下起伏的丘陵。

苏勇在一处高地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

镜片里,晨曦把远处的平原染成一片灰金色。

闻喜县城在七公里之外的平原上,像一块灰色的积木摆在黄土地上。城墙不高,但轮廓完整,东西南北四座城门隐约可辨。城里的建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灰扑扑的一片,看不出什么生气。

城北有一片黑色的建筑群,占地面积不小,和县城之间隔着大约一公里的空地。

那就是日军的辎重仓库区。

苏勇调了调焦距,画面变得更清晰。

仓库区周围拉着铁丝网,铁丝网有两层,中间隔着大约三米的间距。四角各有一座木制岗楼,岗楼大约四五米高,顶上搭着遮雨棚,岗楼上隐约能看到探照灯的轮廓。

苏勇放下望远镜,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七公里。

今晚之前,他要把这七公里变成零。

苏勇把望远镜递给赵刚。

赵刚接过来看了一会儿,眉头拧了起来。

铁丝网是双层的。

我看到了。

岗楼四座,探照灯至少四盏,夜间交叉照射的话,仓库区周围基本没有死角。

苏勇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粗略的方框。

仓库区大门朝南,正对县城方向。东西两侧是铁丝网和岗楼,北面靠着一条土路,土路再往北就是我们现在脚下这片丘陵。

他在方框北面戳了一个点。

我们从北面摸过去。

赵刚放下望远镜,看着地上的草图:北面的岗楼呢?

两座。东北角一座,西北角一座。探照灯的照射范围有限,两座岗楼之间一定有盲区。具体多大,白天看不准,得等天黑了派人抵近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