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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联络官点了点头，又问：那个伤员的事，你们那边有没有麻烦？

魏大勇心里一动。徐联络官主动提起伤员的事，说明楚云飞那边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谁问的？

我们团长。今天下午他接到一封匿名信，信里说八路军那边有人因为给咱们治伤员受了处分。团长让我问问，有没有这回事。

魏大勇的眉头皱了起来。匿名信？谁会写这种匿名信？写匿名信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起苏勇临行前说的那些话——周砺来的时间太巧，青霉素的事已经被盯上了。这两件事会不会是连着的？

没有的事。他压下心里的疑虑，语气平静地说，你们那边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该办的事照办，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徐联络官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又对了一下鹰嘴崖的具体位置和接头暗号，确认无误后，各自消失在黑暗中。

——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

魏大勇下水之前特意活动了一下手脚，但还是感觉身体不听使唤。冷水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抽走了，他的手脚发软，每划一下水都像在跟一百斤的重物搏斗。

水流比刚才更急了。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云层更厚了，河面上黑得像锅底。他只能凭感觉往对岸游，游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看方向，生怕游偏了。

游到河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右腿一阵剧痛。

抽筋了。

小腿肚子像被人攥住使劲拧，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他咬着牙，拼命踩水，想用左腿和双手稳住身体，但右腿完全不听使唤，像一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拖在水里。

他往下沉了一下，呛了一口水。

不能慌。

他心里对自己说。不能慌，一慌就完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弯下腰，用手去够右脚的脚尖。

够不着。抽筋的腿弯不过来。

他又呛了一口水。鼻子和喉咙火辣辣地疼，他拼命压住咳嗽的冲动，把嘴里的水吐出去，又深吸一口气。

再试一次。他咬着牙，使劲弯下腰，手终于够到了脚尖。他用力把脚尖往膝盖方向扳，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没有松手。

一下，两下，三下。

那股拧着的劲儿终于松开了。右腿恢复了知觉，虽然还在发抖，但能动弹了。

魏大勇趴在河面上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游。

他不知道游了多久，只知道当他终于碰到河底的时候，两只手已经冻得握不成拳了。

他踉跄着上了岸，一头栽倒在河堤上。

——

苏勇还蹲在原地等他。

看到那个黑点从河面上越来越近，看到那个人影跌跌撞撞爬上岸，苏勇的心才放下来一半。他跑过去，一把扶住魏大勇。

怎么样？

魏大勇嘴唇发紫，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但还是咧嘴笑了一下：办……办妥了。

苏勇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棉袄裹在魏大勇身上，架着他往回走。

走，回去喝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