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地狱金属风暴!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咆哮声汇聚成一片恐怖的金属风暴。

那是十二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同时怒吼的声音。枪管在连续射击中迅速发烫,负责供弹的战士不停地往冷却筒里灌水,冷水接触滚烫的枪管,发出嘶嘶的声响,蒸腾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可没有人顾得上这些,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官道,盯着那些土黄色的身影。

日军的行军纵队瞬间陷入了地狱。

走在最前面的骑兵中队首当其冲。三十余骑刚从隘口拐弯处冒出来,就被迎面泼来的弹雨打了个正着。战马在密集的弹雨中惊恐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无助地乱蹬,随即轰然倒地。骑兵们还没来得及拔出军刀,就被打成了筛子,有的直接从马背上被掀飞,重重地摔在路边的岩石上;有的被压在马尸下面,挣扎着想爬出来,却被后续的子弹钉在地上。鲜血顺着官道两侧的水沟流淌,很快汇成细细的红色溪流。

紧随其后的步兵大队根本来不及反应。队伍最前面的一排士兵就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一片。有人被击中头部,钢盔上留下一个弹孔,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有人被击中胸腹,惨叫着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更多的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后续的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之中。

步兵们本能地趴倒在地,试图寻找掩体。但官道两侧是光秃秃的山壁,根本无处躲藏。他们就像被困在一条巨大的射击槽里,任由两侧高地上的火力肆意收割。有些人趴在地上,把脸紧紧贴着泥土,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子弹;有些人蜷缩在同伴的尸体后面,瑟瑟发抖;还有些人疯狂地向两侧山坡开枪,可他们的三八大盖射程虽远,仰射却根本没有准头,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一名年轻的日军士兵趴在路边的排水沟里,浑身颤抖。他的旁边是一具被击毙的同伴,死者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临死前那一瞬间的惊恐里。年轻的士兵不敢看那张脸,只是死死地低着头,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可一颗流弹还是找到了他,从他的后背钻进去,炸开一个血窟窿。他闷哼一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伏击!是伏击!!”

山本一木在队列中段的指挥位置,被突如其来的枪声震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疯狂地拉住缰绳,那匹训练有素的东洋马受惊地原地打转,发出不安的嘶鸣。山本一木四下张望,只看到漫天的硝烟和四处飞溅的血花。他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鼻尖,他下意识地往上推了推,可手在发抖,怎么也推不上去。

“八嘎!不是说古县已经遭到了细菌弹攻击吗?他们怎么还有战斗力?!”

他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格外微弱。周围的军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躲在马尸后面,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山本一木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出发前旅团长亲自告诉他,细菌弹会在他们到达前两个小时投下,到他们抵达时,古县应该已经是一座死城,守军应该已经躺倒在病床上痛苦呻吟,怎么可能还有能力组织这样猛烈的伏击?

“联队长阁下!前方和后方都被封锁了!我们被包围了!”

副官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这个刚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不久的年轻少尉,此刻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他的左臂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弹片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抓住他的领口,把他拉到跟前:“炮兵!炮兵在哪里?!让炮兵向两侧山头开炮!压制敌人的火力!”

他拔出军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那是一把家族传下来的名刀,刀身上刻着“忠勇”二字,此刻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用刀指着两侧的山脊线,那些喷吐着火舌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把敌人斩落。

“炮兵中队……炮兵中队已经被打掉了一半!炮车被击中起火,弹药殉爆了!”

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刚才亲眼看见那一切——六门火炮还没来得及从行军状态转换到战斗状态,迫击炮弹就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炮兵阵地上。第一轮炮击就引爆了弹药车,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气浪把周围的炮兵掀飞了好几米。那些侥幸没被炸死的,此刻也在四散奔逃,根本没人顾得上火炮。

山本一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松开副官,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试图看清整个战场的形势。可眼前只有浓烟、火光、尸体,和那些在弹雨中挣扎的士兵。他的联队,他的四千精锐,此刻被死死地压在这条狭长的山谷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咻——咻——咻——”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小主,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刺耳的破空声。所有经历过炮击的人都本能地捂住耳朵,蜷缩起身体。可在这条无处可躲的山谷里,蜷缩又有什么用?

迫击炮!

苏勇的炮兵连终于开火了。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从北侧的反斜面阵地同时发射,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如同冰雹一般砸进了拥挤的日军队列。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隘口中掀起一团团火球和烟柱。每一发炮弹落下,地面就剧烈地颤抖一下,弹片四处横飞,将密集的日军士兵成片成片地撂倒。那些刚才还在寻找掩体的人,此刻被炸得四分五裂;那些侥幸躲过第一轮扫射的人,此刻被弹片削中,惨叫着倒下。

惨叫声、爆炸声、枪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虎头岭隘口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