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命令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在一起,整个独立团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赵刚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感叹:“老苏,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布出这样一个口袋阵?”
苏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狭长的隘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鬼子以为我们正忙着防疫,无暇他顾。这恰恰是他们最大的失误。”
他拿起桌上的钢盔扣在头上,从墙上取下那把系统奖励的毛瑟军用手枪,别在腰间。枪套是崭新的牛皮,散发着淡淡的皮革气味,
手枪的握把处还残留着他练习射击时留下的汗渍。这把枪他用了几个月,越用越顺手,二十发弹匣的容量,在这种近身混战中,比普通的驳壳枪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走,去虎头岭。这一仗,我亲自指挥。”
“你亲自去?”赵刚一惊,脸色瞬间变了,“团长,你是一团之主,不能……”
“老赵,城里的防疫工作交给你。”苏勇打断了他,目光坚定,“这个联队来者不善,兵力是我们的两倍还多,又有坦克和火炮。如果我不亲自盯着,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那就不是打伏击,而是被人家反包围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那平静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赵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再劝。他太了解苏勇了,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从第一次见面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年轻团长骨子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不是莽撞,不是逞强,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关键时刻,他必须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那你一定要小心。”
赵刚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看着苏勇整理装备,看着他大步走向门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几年来,他们一起打过多少仗?伏击、破袭、反扫荡,哪一次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苏勇要去的地方,是战斗最激烈的前沿,是炮弹和子弹最密集的地方。万一……
他不敢往下想。
“放心。”苏勇大步走出指挥部,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去哈尔滨找731部队算总账呢。”
他勒了勒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四蹄轻快地迈开步子。身后,警卫班的战士们纷纷上马,十几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响起,清脆而急促,像一阵骤雨敲打着窗棂。
赵刚站在指挥部的大门口,望着那队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初冬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街角,然后被拐角处的墙壁切断,再也看不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苏勇说得对,防疫工作不能停。这场战斗和防疫是两条战线,哪一条都不能出问题。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隔离人数、体温记录、药品库存、粮食配给……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人命,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精确无误。
“通讯员!”他抬起头,喊道。
“到!”
“通知各隔离点负责人,半小时后到指挥部开会。带上最新的体温记录,一个都不能少。”
“是!”
……
两个小时后,虎头岭。
苏勇趴在山脊线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官道上那条蠕动的黑线越来越近。
他趴的位置是虎头岭北侧的最高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岩石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气味。身下的枯草已经被压平,露出一片黑色的泥土,有几只蚂蚁在泥土上匆匆爬过,忙着搬家——它们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
苏勇一动不动,只有右手缓缓转动望远镜上的调焦轮,让远处的景象更加清晰。
日军的行军队列拉得很长,前后绵延将近两公里。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中队的侦察兵,然后是步兵大队的纵队,中间夹杂着炮兵和辎重车辆,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分散在队列中段,殿后的是第三大队。从望远镜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士兵的脸——有的年轻,留着唇上淡淡的胡须;有的年长些,脸上带着疲惫的皱纹。但无论老少,此刻都在埋头赶路,枪斜挎在肩上,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标准的行军队形,没有展开战斗队列。”苏勇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他们果然以为古县已经是一座死城,根本没有做战斗准备。”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一营长张大彪。
张大彪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山下的鬼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的大手按在面前的机枪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团长,让我打吧!这么肥的肉,再不咬一口我要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低音里透出的渴望,比任何嘶吼都要炽烈。身后的一营战士们也个个瞪大了眼睛,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有的舔着干裂的嘴唇,有的默默念着什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山风吹过,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可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只有那些年轻胸膛里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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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苏勇按住他的肩膀,那手掌有力而沉稳,像一块压舱石,“等他们全部进入口袋再说。吃就要吃全套,一个都不能放跑。”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在日军队列上缓缓移动,从先头骑兵一直扫到殿后的辎重队。每扫过一段,他就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时间——先头距离隘口入口还有多少米,殿后距离出口还有多少米,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还需要多久才能全部进入伏击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