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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百姓们的身影。他们趴在窗边，透过玻璃往外看，眼神里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这种信任，让苏勇心里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衣架，取下自己的防化服开始穿戴。这套防化服是他专门从系统里兑换的，比发给战士们的更加精良，密封性更好，防护等级更高。橡胶制成的连体服穿在身上有些闷热，但为了安全，这点不适算不了什么。

戴好防毒面具，检查了一遍密封性，苏勇推门走了出去。

他要亲自去坠机现场看看。

……

城外，野猪岭方向。

佐藤少佐的座机并没有像另外两架那样凌空解体，而是迫降在一片干涸的河滩上。那架运输机在最后一刻还想拉升，但机翼已经被高射炮火打得千疮百孔，最终无力地倾斜着滑向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折断了机翼，机身断成两截，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黑色。航空燃油燃烧时发出的刺鼻气味，即使在几百米外都能闻到。

“咳咳……咳咳咳……”

佐藤满脸是血，狼狈不堪地从断裂的机身缺口处爬了出来。他的额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糊住了左眼，右眼也肿胀得只能睁开一条缝。左腿似乎断了，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让他每动一下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飞行员已经死了，驾驶舱被挤压成了一团废铁，里面只能看到血肉模糊的残骸。机舱里的几个助手也都在刚才的撞击中变成了肉泥，有的被扭曲的金属刺穿，有的被甩出舱外摔成了肉饼。

只有他，因为坐在后舱且系紧了安全带，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也只是“活着”而已——断腿、外伤、内出血，随时可能死在这荒郊野外。

“该死……该死……”

佐藤拖着断腿，拼命地向远离火焰的地方爬去。他知道飞机随时可能爆炸，那些剩余的燃油和弹药，足以把方圆几十米的一切夷为平地。

他的手掌在粗糙的河滩上磨破了皮，鲜血染红了鹅卵石。断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不敢停下，求生的本能让他在死亡的边缘疯狂挣扎。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航空燃油燃烧的焦糊味，混合着一种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佐藤感到莫名的熟悉——作为细菌专家，他经常和各种化学药剂打交道，对各种刺激性气味再熟悉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河滩上，草丛里，到处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有些地方的粉末堆积得如同初雪，将原本绿色的草丛染成了白色。那些粉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刺激性气味。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白粉。

凑到鼻端，即使隔着血腥味，他也能清楚地分辨出其中的成分。

“这是……敌敌畏？不，还有六六六粉的味道，还有生石灰……这是……敌敌畏、六六六粉、漂白粉、生石灰的混合物……”

佐藤作为化学和生物专家，很快就分辨出了这些成分。他曾经在实验室里无数次使用过这些药剂，对它们的性状和气味再熟悉不过。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种剂量……这种覆盖密度……

从河滩到远处的山坡，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这种白色的粉末。这得是多少吨杀虫剂？支那人是把全华夏的库存都搬到这里来了吗？

“他们……他们早就知道……”

佐藤绝望地松开手，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在风中飘散。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这不是巧合。

飞机坠毁的地方，正好被洒满了高浓度的杀虫剂。这说明什么？说明支那人早就料到飞机会在这里坠落，提前做了准备。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用高射炮火逼迫飞机改变航向，最终迫降在预设的“死亡区域”。

“这是个陷阱……彻头彻尾的陷阱……”

佐藤喃喃自语，浑身发冷。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因为恐惧。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被算计了。那三架飞机的航线，那精准的高射炮火，这漫山遍野的杀虫剂……一切都在支那人的掌控之中。

他想起出发前，上级拍着他的肩膀说：“佐藤君，这是大日本帝国最新的秘密武器，支那人绝对无法应对。你将成为帝国的功臣，载入史册！”

载入史册？

确实会载入史册，但恐怕是以战俘的身份。

他苦心研究多年的鼠疫跳蚤，他引以为傲的“科学武器”，在支那人面前就像个笑话。他们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全覆盖喷洒杀虫剂，就轻易化解了他的“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