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你的特战队,去坠机现场。”苏勇的声音冷冽如冰,仿佛能冻住空气,“那三架飞机里装的都是带鼠疫杆菌的跳蚤。虽然大部分应该都在爆炸和坠毁中烧死了,但难免有漏网之鱼。”
说到这里,苏勇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异常锐利,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和尚的内心:“记住,你们全部都要穿上我发给你们的防化服,戴好防毒面具。任何没有防护措施的人,严禁靠近坠机点五百米内。违令者,军法从事!”
和尚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但在苏勇手下干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在关键时刻绝对服从。团长平日里可以和兄弟们开玩笑,可以喝酒骂娘,但只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是天大的事。
“是!”
和尚双腿一并,胸膛挺得笔直,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他跟随苏勇打过无数次硬仗,见识过鬼子的飞机大炮,也见识过毒气弹的威力,但“鼠疫”这两个字,还是让他脊背发凉。
作为土生土长的华夏人,他从小听老人们讲过当年鼠疫横行时的惨状——一个村子几百口人,十天半个月就死绝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满身黑斑、吐血而亡的东西,比真刀真枪的敌人更可怕。
“团长放心,俺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一只跳蚤溜出去!”
和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转身就要往外走。
“还有,”苏勇叫住了正要转身的和尚,目光如电,“如果有活口……尤其是那个指挥官,给我抓活的。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科学’,在我眼里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明白!俺这就去把他像抓小鸡一样抓回来!”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大步离去。
他那宽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苏勇重新看向窗外。
此时的古县,依然笼罩在一片白色的粉尘和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那种味道混合着生石灰的涩、漂白粉的呛,还有敌敌畏特有的刺激性气味,闻起来让人直犯恶心。但对于此刻的古县百姓来说,这种难闻的味道,却是保命的良药。
城内的喷火兵还在继续作业。
“呼——呼——”
一条条火龙在街道、屋顶、角落里肆虐。火焰喷射器发出的低沉咆哮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炽热的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来,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那些隐藏在各处的跳蚤,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不管是藏在墙缝里的还是躲在瓦片下的,都在这种高温下化为灰烬。跳蚤的外壳被烧得噼啪作响,里面的鼠疫杆菌更是在上千度的高温中瞬间死亡。
苏勇不惜工本,几乎兑换了足够烧毁半个城市的燃料。这些燃料换做银元,能买下整整一个县城,但苏勇眼睛都没眨一下。
钱算什么?
人命才是最值钱的。
尤其是古县这些老百姓的人命——他们相信他,留在城里配合他的防疫工作,他就得对他们负责。如果因为舍不得花钱而导致瘟疫爆发,那他苏勇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系统,检测当前区域细菌浓度。”苏勇在脑海中默念。
“叮!检测中……”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当前古县区域鼠疫杆菌活性已下降至5%,且在持续下降中。宿主的‘全覆盖式杀虫+高温焚烧’战术效果显着。按照当前趋势,预计六小时内可降至1%以下,二十四小时内可实现彻底净化。”
系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苏勇听得出来,这是在肯定他的做法。
“5%……还不够。”
苏勇喃喃自语,眼神依旧凝重。5%听起来不多,但对于鼠疫这种烈性传染病来说,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残留,就足以引发新的疫情。跳蚤的繁殖速度惊人,一旦有漏网之鱼,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泛滥。
“我要的是0%。我要让小鬼子知道,在古县,连一只带菌的跳蚤都活不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把手,接通了后勤部。
“喂,老赵吗?我苏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团长,有啥指示?”
“再调拨十吨生石灰和五吨漂白粉。等火灭了,全城再进行一次大清洗。告诉老百姓,这几天委屈一下,不想得瘟疫死全家,就听指挥。谁敢擅自出门,别怪我不客气。”
“明白!我这就去办!”老赵在电话那头应道,随即又迟疑了一下,“团长,咱们仓库里的生石灰和漂白粉不多了,这一批调出去,后面要是再有……”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苏勇打断了他,“先顾眼前。古县几万条人命,比什么都重要。不够我再想办法,你别管那么多。”
“是!”
挂了电话,苏勇又走到窗前。
远处的街道上,几个穿着防化服的战士正在挨家挨户地敲门,用铁皮喇叭喊着话:“老乡们,别出门啊!等通知!火灭了会有人来消毒,到时候你们再出来!现在出来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