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心头一紧:
“四哥,听说当年皇额娘中毒更深……你身上,会不会也有附骨疽的隐患?”
他低头,小心翼翼看向永琋的双腿。
修长,笔直,有力,完全看不出半点异样。
永琋也是一脸轻松的样子:
“我就是医师,自己身上有没有问题,还会不清楚?”
“放心吧,我只是被毒伤了脑子,不认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永琪点点头,信了。
附骨疽发作起来疼得彻骨,根本难以行走,四哥步伐稳健,气息平稳,应当是真的没事。
永琋将他背回撷芳殿,屏退左右,取出银针,以自身灵气缓缓渡入,温养着他的腿。
不过片刻,永琪便觉得腿上剧痛缓解大半,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四哥真乃神医啊!”
“夸我也没用。”永琋一边收针,一边沉声道。
“我给你开方子,按时服药。”
“以后哪里疼,一定要第一时间说,不许再隐瞒。”
他顿了顿,故意吓唬他:“再敢瞒着不说,我就把你倒插进马粪堆里,看你以后怎么见人。”
永琪腼腆地笑了,知道四哥只是嘴硬心软:
“弟弟记住了。”
……
养心殿内。
弘历听完永琋转述的一切,气得手都在发抖。
海兰做出这等事,他真想直接一道圣旨赐死了事。
可永琪已经这么大了,若是当众诛杀他的生母,于皇子名声,于皇家颜面,都实在不好看。
思来想去,只能暂且压下怒火,罚她闭门抄写佛母经,静心悔过。
小主,
“你觉得,永琪的玉牒,该改到谁的名下?”弘历揉着眉心问。
永琋早有盘算。
这件事他没有直接问过永琪。
永琪毕竟身为人子,若是让他自己选择生母,怕是会被世人诟病不孝。
而且就算问了,以永琪的性子,十有八九会碍于孝道,最终选择如懿。
“不若,就改到皇额娘名下吧。”永琋淡淡开口。
弘历一下子顿住,明显不太愿意:
“那他不就是嫡子了?”
永琋听得一阵无语,伸手敲了敲桌面:
“嫡庶有什么要紧?不都是皇阿玛的儿子?难道还搞歧视?”
他顿了顿,语气干脆:“儿臣现在改主意了。”
“六弟一人改玉牒,反倒容易惹外人猜忌,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
“干脆把所有皇子公主,全都记在皇额娘名下。”
“一视同仁,全都是嫡子嫡女,岂不美哉?”
弘历听得差点仰过去。
好家伙,嫡子嫡女大批发是吧?
“这怎么行?你皇额娘也未必愿意。”
一回头,却见永琋已经手脚麻利地给他铺开空白圣旨,磨好了墨,超绝行动力,强得让人发颤。
“皇额娘一定同意,你不信,现在就可以去问。”
弘历其实也清楚,白蕊姬那边多半不会有什么异议。
他一脸黑线地看着永琋几乎要把着他的手写,无奈将人拂开:
“唉,你那一手狗爬字,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罢了,不过是小事。
再多的嫡子,也动摇不了永琋的地位。
永琋见他写完一张,立刻又吩咐进忠:“再取一张空白圣旨来。”
等人退下,他才转过身,对着弘历郑重一揖:
“皇阿玛,儿臣请旨,求娶寒香见为嫡福晋。”
“哐当——”
弘历惊得手里的笔直接摔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竟然同意了?还嫡福晋?!”
他胸口剧烈起伏,脑仁疼得跟一坛酸臭腐乳一样,甚至伸手探了探永琋的额头,温度没什么异样:
“你……你其实是可怜她,对不对?”
永琋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同意,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忽悠人:
“皇阿玛,不过是一个福晋的位置,宫里又不是养活不起。”
弘历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永琋未来是要做太子,做皇帝的,她也配?
“朕说的是侧福晋,寒氏不过边疆小部之女,而且她不能生育,做侧福晋都是抬举她了,你的嫡福晋,只能是……”满洲格格。
话还没说完,眼前这坏小子忽然一笑,轻轻打断他,语气慢悠悠,却足够石破天惊:
“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