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愣住了。
其实说她病了也有说法,一种非常罕见的精神病——行尸走肉综合征。
认为“我存在,但我是死的。”
“我只是在扮演一个活人。”
“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因为什么都没有。”
和严重的抑郁症,巨大创伤与压力,过度自我观察与抽离有关,这些海兰都有。
“需要我帮助你吗?”永琋只尊重此刻海兰的感受。
她很平静:“不,我很好,这样很好了……你也很好。”
……
宫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四阿哥与愉嫔相聊甚欢。
如懿听说了此事有些吃味,旁敲侧击地问海兰他们说了什么。
海兰觉得她很没意思,她现在是以一种客观的游离的角度,就像读者阅读小说一样的视角看待如懿。
从前忽略的许多细节都无法掩藏。
她对男子的娇嗔,用心,偏宠,无奈。
对女子的时而共情尊重,时而针对漠视。
让海兰觉得她有四阿哥说的人格分裂。
海兰一如既往地表演一个活人,表演曾经视姐姐为生命的人。
……
令妃有孕后,弘历常去看她,也不做什么,侍寝也只是盖着棉被说说话。
这个时候总是要谈论对孩子的期望。
弘历说:“朕膝下只有璟瑟这一个女儿,此胎若为公主,就是最好不过的,朕一定爱若珠宝。”
他这么说,嬿婉就放心了,哪怕这胎是公主,皇上也会高兴的。
两人睡下,弘历梦到嬿婉生了一个皇子,日后还趁他驾崩了就欺负永琋,瞬间惊醒了。
看着身边熟睡的女人,他面露愁态。
弘历起身唤水喝,守夜的宫女立刻清醒了,提了灯去端水。
月色朦胧而入,宫灯明明灭灭,弘历坐在床边,扶着额头,烦躁地踢开脚承上的软垫。
隐约看见床榻与木脚承间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弘历连木承也踢开,捡到了一颗稀碎的粉晶。
“皇上,您怎么了?”嬿婉迷迷糊糊地攀了上来。
弘历一想起她腹中胎儿就气梗,但也知道自己不该因一个梦就迁怒。
但他在魏嬿婉这里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不高兴了就走。
“无事,朕睡不着,出去吹吹风,你先睡吧。”
他披上斗篷走了。
嬿婉错愕地唤了几声,说要陪着,但弘历让她好好养胎。
大半夜的,皇上要回养心殿,十分少见。
弘历掌心里握着那块粉晶,总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但直觉上很在意。
他不断旋转碾磨,把进忠换到身前来:“朕考考你,这是什么材质?”
进忠凑到灯下细细观摩:“奴才瞧着,是芙蓉玉吧。”
芙蓉玉……弘历双眼突然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