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故乡还在关心她,算是聊表慰藉。
有了大清这次的厚礼,恒娖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
她在礼物里发现了一只灰毛鹦鹉,一看见她就对着她就用汉语喊:“公主,当归,当归。”
恒娖差点滑出眼泪来。
“可敦,它在说什么?”侍女问道。
大部分准噶尔人讲蒙语藏语,精通汉语的不多。
恒娖收敛表情,冷淡回道:“它说,恭喜发财。”
鹦鹉扑腾着翅膀,脚上没有扣链子,在屋里飞来飞去,却不会飞走,停在恒娖的梳妆台上,用变调的破锣嗓子唱了起来:
“公主且免珠泪垂,细听家人诉心扉。
万里风沙虽路远,庙堂日夜把你归。
待等烽烟皆散尽,必亲迎你还宫闱。”
恒娖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用戏剧《探寒窑》的腔调唱的。
就连她也听了好几遍才听明白鹦鹉唱的是什么意思。
这鹦鹉还异常聪明,人一多它就闭嘴了,人一少就给她唱戏听,还能聊天解闷。
不是单纯地学舌,似是有自己的逻辑,像个孩子一样。
有了鹦鹉乡音陪伴,恒娖的心情数年来第一次好转,也从不用笼子困住它。
某日,恒娖无意之间偷听到了多尔济忌惮庶兄达尔扎,欲杀之,但更详细的,对方不会在她面前说。
达尔扎为庶长子,早年出家做了喇嘛,多尔济上位后就起猜疑,把他流放到了边界。
可他暴虐之名引发众怒,不知是谁传出了“可代伊立为台吉者,惟喇嘛达尔扎一人”的话。
多尔济感受到了威胁,便想彻底杀了达尔扎。
恒娖利用鹦鹉探听到了详细计划,原来多尔济要在行围打猎之时安排人手“误杀”达尔扎。
她便将这鸿门宴计划悄悄告诉给了赛音伯勒克。
赛音就是多尔济的姐夫,赛音一直怨恨他将妻子囚禁在南疆阿克苏,害得他们夫妻不得相见。
得知对方的计划后,他立刻联合了其他贵族,在行围打猎之时先发制人,擒获多尔济,簇拥达尔扎上位!
赛音要多尔济体会妻子的痛苦,欲将他也囚于阿克苏。
“等等,他做了那么多恶事,就这样放过,也太便宜他了。”恒娖款款而来。
她是暗中的功臣,又是大清公主,赛音自然给她两分面子:“你想如何?”
恒娖拔出了从前多尔济用于威胁她的匕首:
“多尔济肆意屠戮臣属,动辄诛杀灭门,他不配做大汗,他是准噶尔的叛徒。”
“准噶尔的规矩,叛逆者,惩以剜眼。”
恒娖亲手剜下了丈夫的双眼。
达尔扎也想戳瞎多尔济的眼睛,这样他就是个废人了,再也不可能复起。
但他又怕承担凶残的名声,见恒娖要动手,便没有阻止。
连枕边人都如此对待他,不正说明了多尔济的昏庸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