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邦邦磕头:
“求皇上明鉴,四阿哥巧舌如簧,污蔑老臣啊,老臣辅佐皇上,忠心耿耿,岂会有此意啊?”
皇帝哼了一声,哪忍得了他说自己宝贝儿子半个不好,指着他的鼻子一通骂: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敢攀扯四阿哥,朕的小阿哥都能看出来你狼子野心,当旁人都眼瞎不成?”
若非永琋拉着他,他都要暴怒得下去踹窝心脚了。
这张廷玉真是不知道他在干嘛,鄂尔泰刚死没两年,皇上正忌惮他一家独大,他不避嫌就算了,还巴巴地跑过来为太后摇大旗。
“皇阿玛息怒,张大人许是一时心焦,一时失言。”永琋站起来,走了下去。
张廷玉只觉眼前不大的少年身上竟然有泰山般的气势,皇上就是坐在龙椅上,都不及他半分威严。
他说话很慢,明明自己随时都可以打断,却被震慑得不能动弹,汗流浃背。
仿佛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位小阿哥,而是在面对圣祖仁皇帝,压力之大,如化实质。
张廷玉听言还以为四阿哥要给他说好话了,结果下一句差点让他破防:
“张大人又不是那等蠢物,到底谁能让他配享太庙,总是能分得清的。”
张廷玉呼吸都停了,他都这把年纪了,所求为何,不正是为了士大夫的名节。
他不正是为了入太庙,确保死后享受殊荣吗?
四阿哥一句话就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是啊,太后能让他配享太庙吗?
他今天干嘛来了,居然说出那种没脑子的话,跑到皇上面前脱裤子放屁还屙了一坨大的,他简直是个蠢蛋!
张廷玉人都软了,恨不得自己没来过,被四阿哥迫人的威势压得连自称都变了,也未发觉,深深拜倒:
“皇上!是微臣愚钝,和亲诸事当由皇上做主,微臣只做微薄建议而已!”
弘历瞬间浑身舒畅了,对,就是这样!
皇权至上,说一不二,这才是皇帝啊!
啊,飞一般的感觉,朕怎么觉得朕今天头一次做了皇帝。
永琋闻言温柔地亲自将张廷玉扶起,给他整理了一下朝珠。
亲和缱绻,用如同你我一家人似的关怀的语气问道:
“儿臣就说张大人聪明绝顶,快起来,您德高望重,仔细身子,皇阿玛还指望您为大清鞠躬尽瘁呢。”
张廷玉如蒙大赦,对他此时的温和亲切受宠若惊。
按理说这种巴掌红枣的小把戏,他早就看惯了,怎么会被一个小孩子拿住。
但他无法用语言形容此时的感受,就这样被四阿哥看着。
好像皇天后土,日月星辰都不存在了,目之所及,只有他而已。
只是最后一句又让他后脖子一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若是能早日退官,那配享太庙可是要板上钉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