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的,一口血从弘历口中喷出,然而他却像木偶一样无知无觉。
很多人惊慌地叫着皇上,一双双手伸过来扶他。
但弘历只是眼神灰败地看着床上的少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慢慢跪坐下来,牵起永琋的手,感受他炙热的手掌温度逐渐有降下来的趋势,如同一尊雕塑。
仿佛受他感染,房间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磕头跪地,不敢抬头,悄悄用袖子抹着眼泪,满室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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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弘历不哭不闹,缓缓将头贴在四阿哥的胸口,本以为已经流干的眼泪安静地顺着深色的泪壑淌了下来。
永璜满头是血地跑了进来,原来他并没有去给太后侍疾,而是去了五台山。
一步一叩首,祈求神明垂怜。
但五台山好高好高,他没能到达山顶,就已经晕了过去,被太监侍卫们抬了回来。
永璜浑身发软,圆润的猫眼被泪水浸得浮肿,一步又一步缓缓靠近。
是不是他没用,是不是他心不诚,所以四弟也没能活下来……
永璜想起四弟笑着叫他大哥哥,夸他有皇阿玛的风范。
有一次,永琋晚上偷偷溜出来就是去钟粹宫找了他。
永琮出生后,原本教导端慧太子的陈太傅又严厉起来打压他这个长子。
动辄罚跪,关小黑屋败火,不许吃饭,就连永璋上课不认真,也要罚在他身上。
纯娘娘只会叹气,娴娘娘让他忍。
皇阿玛大怒,却被太傅一句“教之,则为尧舜之主,不教,便成桀纣昏君,此为师之道”劝退。
是永琋拍案而起,为他出头,不论如何都觉得他受了委屈,赶走了陈太傅,也让他关小黑屋败败火。
永璜如无家可归的乞丐四处讨好,只有四弟抱住他,拉着他,护着他。
明明是弟弟,却比皇阿玛更像阿玛。
听闻他感染天花时,永璜心都要碎了,上天已经夺走了他的额娘,又要夺走永琋吗?
他想问一问青天,为什么要夺走所有对他好的人。
“大哥大哥,四弟他……”永璋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永璜却什么都明白了,也失魂落魄地跪了下来,鲜血和眼泪一同染湿手背。
往日欢欣历历在目,今日之痛穷天罔极。
房内的烛火,无人再续,倏地熄灭了,再也没亮起来。
灿金的小鱼儿还没能游出青花瓷缸,看到紫禁城的千鲤池,就被溢满宠爱的清水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