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永琋不爱喝,你们去熬一盅金丝菊鸡汤,用鸡汤炖粥,撇清油末,要香而清淡。”
其实此刻永琋不能喝鸡汤粥,但那是他上次还说想吃的东西。
而且,若再吃不下,没病死也先饿死了。
“永琋,皇阿玛在这里,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好不好?”
他唇色苍白,说话时两瓣轻轻地打颤,像是脱光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般。
“朕去给你捉蛐蛐儿,捉蝴蝶。”
“明年春天,朕还要亲耕桑树,给我们永琋结好多桑葚,还有桑皮纸,又轻又韧,你可以在上面画画……”
“只要你醒来,朕什么都依你。”
永琋真的觉得身体要死了,就是灵气加上那些稀薄的情气也快要维持不住机能崩溃了。
高烧,头痛欲裂,又冷又热,全身无力,皮肤瘙痒,意识昏沉,神智不清。
脸还湿湿的,难道自己哭了吗?
不是的,是弘历的眼泪落在了他脸上,又被立刻擦去。
但小狐狸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悲伤沁入进了自己地肌肤里。
醒来,要醒来,别哭了,哥哥……
系,系——
系统无响应。
弘历看到永琋原本还有起伏的胸膛慢慢停了。
他瞳孔骤然一缩,恐惧颤抖地伸手探向鼻息,可此时,连原本猫儿般微弱的呼吸都感受不到了。
弘历内腑翻滚,慌张大喊:
“不要,永琋不要!太医,大夫,无论是谁,只要救活永琋,黄金万两,全家抬旗!邵正文!齐汝!”
弘历的嗓子里好似有一片刀片在割,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两名太医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把脉,心里一咯噔,如抽去骨头般瘫跪在地:“皇上,四阿哥……薨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走。
弘历维持着俯身站在床前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医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涟漪般荡开,但他听不懂。
皇帝没有抱头痛哭,原来伤心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甚至还觉得自己木讷呆滞的样子有些好笑,自己的孩子死了,却哭不出来,多好笑啊,动一动啊,为什么动不了……
活人的灵魂随逝者而去,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