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天玑书院第一才女,温蕴?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人长得温婉漂亮,行事却与这满座的之乎者也,格格不入。
有点意思。
台上的老夫子讲得口干舌燥,终于到了最后的环节——论道辩经。
“今日之题,为‘道法自然’。诸位可有高见?”
话音刚落,一名衣着华贵的青年便站起身,朗声道:
“学生以为,道法自然,当是顺应天道,体悟四时更迭,以求天人合一。”
此言一出,引来一片附和。
“非也,”又一人起身反驳,
“顺应天道,乃是消极避世。我辈修士,当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方为大道!”
两方引经据典,唇枪舌舌剑,争得是面红耳赤。
陆昭听得直打哈欠。
而他身旁不远处,那位温蕴师姐,依旧看得津津有味,不过看的不是台上,而是她手里那本话本。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温婉的声色响起,
“依我看,诸位的见解,都落了下乘。”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棵杏树之下。
只见温蕴不知何时已合上了话本,她站起身,拍了拍儒袍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台上微微一笑。
“道法自然?在我看来,不过四个字——”
她顿了顿,清亮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竟落在了陆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想怎样,便怎样。”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台上的老夫子气得胡子乱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胡闹!简直是胡闹!”
温蕴却不以为意。她甚至对着陆昭,遥遥举起手中的话本,晃了晃。
陆昭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缓步走上高台。
他没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夫子与弟子,只是拿起案上的一支狼毫笔,蘸饱了墨。
然后,转身,在那面巨大的、用来记录讲习要点的白玉屏风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剑来,酒来,快哉。”
写罢,他将笔一丢,拿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随即,在满场死寂之中,对着杏树下的温蕴,遥遥举杯。
那一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杏花落了满肩。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所谓的知交莫逆,兴许便是如此。
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是同道中人。
都是这循规蹈矩的世间,不合时宜的,自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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