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医生看着扑在炕边干嚎的赵元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他没戳破对方那点装出来的悲痛,只默默收拾好脚边的药箱。
他轻声叮嘱了几句入殓的禁忌,便转身走出了赵家大院。
他在村里行医几十年,赵诚做了多少亏心事,赵元成是什么货色,心里比谁都清楚。
屋里的嚎哭声,随着院门关上的瞬间戛然而止。
赵元成猛地直起身,胡乱抹了把干巴巴的眼眶。
脸上那副悲痛欲绝的神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脸的烦躁和算计。
他先是把屋里的木柜、炕洞翻了个底朝天,连赵诚贴身的衣服都摸了个遍。
可愣是没找到半分藏起来的家底,气得他狠狠踹了一脚炕沿。
“老东西,死了都要把钱带进棺材里是吧!”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骂归骂,丧事总得张罗起来。
他黑着脸去了隔壁院,把还在睡懒觉的哥哥赵元军叫了起来。
赵元军一听爹没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那老东西留的钱呢?在哪?”
兄弟俩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把整个赵家大院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半分积蓄。
两人互相猜忌了半天,最终才不情不愿地想起,该先把老人的丧事办了。
按照村里的规矩,老人过世,得请本家长辈主持,还要找乡亲们帮忙搭灵堂、挖坟坑。
可兄弟俩挨家挨户去请,要么是人家直接锁了门,装作不在家。
要么就是推说家里有老人孩子要照顾,脱不开身。
连以前围着赵诚转的几个本家侄子,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了赵家的晦气。
赵元成气得脸都绿了,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赵诚作为赵姓族长,明里暗里占了村里多少好处,挤兑了多少户人家。
早就把村里人得罪光了。
以前大家怕他手里的权,不敢吭声,现在人死了,墙倒众人推,谁还愿意来捧这个冷场。
更让兄弟俩堵心的是,村里的流言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家家户户。
一大早,村头的老槐树下,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纳鞋底,嘴里嚼的全是赵家的闲话。
“你说昨晚那狼嚎了一夜,偏偏今早赵诚就没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看啊,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狼,是阎王爷派来的阴兵,专门来收赵诚的!”
“他这辈子作恶多端,占了那么多不该占的地,害了那么多人,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可不是嘛,你看那狼嚎了一夜愣是没进村,就守在山边上,可不就是等着给他送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