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看着地上躺着的野山羊,愣了好半天,才从刚才的意外重逢里回过神来,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为难。
感动于月亮这份直白又厚重的心意,也实实在在犯愁这整只羊该怎么带回去。
这野山羊少说也有百十来斤重,再加上这深山里的路,全是崎岖不平的沟坎和滑脚的落叶,背着这么重的东西根本走不快,更别说赶在天黑之前回到村里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色,西边的日头已经彻底沉到了山头后面,只剩最后一点橘红色的残阳,勉强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林缝隙漏下来,给满地的落叶和交错的树影镀上了一层淡红的边。
他太清楚山里的天了,黑得向来比平地上快得多,最多再过半个时辰,整个林子就会彻底暗下来。
到时候别说背着东西赶路,就算是空着手,也难免踩空摔跟头,遇上什么意料之外的危险,更别说家里的老两口,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去,这会指不定已经急得在家里团团转了。
张建国心里很快就拿定了主意,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野山羊还带着温热的身子,对着一旁的月亮开口道:
“月亮,多谢你的心意,这羊是顶好的东西,可我实在带不走整只,就取一点够家里人尝鲜的就够了。”
说着他掏出别在腰后的柴刀,在旁边平整的石头上,反复磨了两下,确保刀刃足够锋利,随后动作麻利又稳当,顺着羊的关节,几下就把最肥硕的那条后腿完整割了下来。
羊腿上的肉紧实厚实,还带着新鲜的血气,足够家里老吃上好几顿,也正好圆了爹前几天随口念叨着想尝野羊肉的心愿。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之前没用完的细麻绳,把割下来的羊腿捆得结结实实,提在手里掂了掂,差不多二十来斤重,不沉,提着赶路完全不碍事,剩下的大半只羊,他轻轻往月亮的方向推了推,补充道:
“剩下的你们留着,山里找吃的不容易,大家伙跑了这么久,也得好好垫垫肚子。”
月亮低头闻了闻地上的干粮和剩下的羊,没有反对,只是对着他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像是应下了他的话。
收拾妥当之后,张建国把捆好的羊腿牢牢提在手里,又伸手摸了摸贴身放着的百年山参,确认两样东西都稳妥放好了,才蹲下身拍了拍点点的脑袋,放缓了语气开口道:
“点点,咱们该回家了,娘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呢,再晚回去,她该更着急了。”
点点闻言,先是抬头看了看他,又转头眼巴巴地望向身边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