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密林的阴影里越来越近,细碎的爪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密不透风。
张建国的手心浸满了冷汗,后背一阵发凉。
他紧紧贴在粗糙的松树干上,不给狼群留下半点从背后偷袭的空隙。
枪膛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他必须留着,给最先扑上来的那头领头狼。
只要能放倒领头的,剩下的狼群说不定会乱了阵脚,他才有带着点点突围的机会。
点点依旧死死挡在他的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它背上的黑毛根根炸起,嘴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凶狠低吼,露出了嘴里尖利的犬齿。
哪怕对面的狼群数量是它的数倍,哪怕每一头野狼都比它高大健壮,它也半步不肯后退。
就在最前面的一头灰狼,压低了身子,后肢蓄力,准备扑上来的瞬间,变故突然发生了。
挡在张建国身前的点点,突然抬起了头,对着昏暗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嚎叫。
那声音不是平日里对着张建国撒娇的呜咽,也不是之前找他时的急切叫唤。
那是一声彻头彻尾的狼嚎,带着骨子里的野性,悠长、嘹亮,穿透力极强。
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在山谷里荡开了回音,和之前狼群的嚎叫没有半分区别。
张建国猛地愣了一下,握着猎枪的手都下意识松了半分。
他一直都知道,点点不是普通的土狗,是当年一头母狼送到他门口的狼崽子。
可这些年点点跟着他,温顺粘人,看家护院,从来没发出过这样一声带着十足野性的狼嚎。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一声狼嚎落下,原本准备扑上来的狼群,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那头压低身子的灰狼,也收住了扑击的架势,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朝着点点的方向望了过来。
紧接着,密林深处的领头狼,也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狼嚎,像是在回应点点的叫声。
一声落下,周围的狼群也跟着此起彼伏地嚎叫起来,一声接一声,在林子里反复荡开。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竟然在这一声声狼嚎里,莫名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