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从村里延伸过来的小路弯弯曲曲,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丛,此刻静悄悄的,别说人影,连个活物的动静都没有,只有风刮过草叶的沙沙声。
“点点别闹,正事要紧。”
张建国以为它是耍性子,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
“娘还在家里等着药呢,咱们得赶紧进山,挖了药就回去,听话。”
说着,他又抬脚要往林子里走,可脚刚抬起来,裤腿就被点点死死咬住了。
狗子的牙齿咬得很稳,却没用力伤到他,只是铆着劲往后拽,不让他往前迈一步,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喉咙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拼命提醒他什么。
“点点!松开!”
张建国有点急了,轻轻呵斥了一句,想把裤腿从它嘴里抽出来,可点点不仅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紧了,往后退了两步,硬是把他往前伸的脚拽了回来。
就在张建国耐着性子想再安抚它的时候,点点突然松开了他的裤腿,猛地转过身,对着那条进村的小路,发出了一连串凶狠的狂吠。
那叫声和平时看家护院的叫声完全不一样,带着十足的警惕,一声比一声急,叫了几声,它又转回头,咬住张建国的裤腿,往旁边老松树后面那片茂密的茅草丛里扯,一边扯一边回头看小路的方向,喉咙里不停发出急促的呜咽。
张建国心里的那点不耐烦,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和警惕。
他太了解点点了。
这狗子是他从山里捡回来的狼崽,从小养到大,通人性得很,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闹脾气,更不会在进山这种正事上胡搅蛮缠。
以往进山,它永远是冲在最前面探路,别说拦着他不让进,就算是遇到野猪群,它也敢扑上去撕咬,从来没露过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