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又看了母亲一眼,心急如焚但又不舍得走,一咬牙,转身向山里走去。
刚出院门,他就把背上的背篓往上提了提,手里攥紧了磨得光滑的药锄,脚下的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他心里全是炕上母亲惨白的脸,还有柳医生反复叮嘱的话,新鲜的穿山龙治风湿骨痛的效果最好,若是耽搁了,母亲的腰怕是要落下终身的病根。
后山北坡的阴湿石缝里最容易长出成片的穿山龙,虽说路险,可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背上的单管猎枪沉甸甸的,贴着后背传来踏实的重量,脚边的点点迈着轻快的步子,紧紧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停下来嗅嗅路边的草叶,又立刻快步跟上,一双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
这狼崽养大的狗,进山从来都是最靠谱的帮手,以往多少次遇到野猪、狍子,都是点点先探到动静,帮他避了不少风险。
一袋烟的功夫不到,他就走到了后山的山口。
两棵歪脖子老松树并排立在路两边,粗壮的树干上满是风霜刻下的裂纹,是村里人进山出山的标志,过了这两棵树,就算是真正进了深山。
林子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风穿过松枝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深山里特有的阴冷气息。
张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药锄,刚抬脚要迈过树根往林子里走,脚边的点点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刚才还轻快跟着的狗子,瞬间就绷紧了身体,背上的毛顺着脊背炸了起来,两只三角形的耳朵竖得笔直,死死贴在头顶,鼻子不停抽动着,对着空气反复嗅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威胁的呜咽声,完全没了刚才的温顺。
张建国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手往背后的猎枪上摸去,压低声音安抚道:
“点点,怎么了?闻到野猪了?”
以往进山遇到野兽,点点都是这个反应,可这次不一样,点点没有对着林子深处叫,反而转过身,死死盯着张建国刚走过来的那条小路,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沉。
张建国皱了皱眉,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