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棉袄被冰碴子划破了,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我当时都寻思,要是没人来,非得冻僵在那儿不可。”
张元顺说着,抬手摸了摸膝盖,“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点点突然急了。”
“它本来乖乖蹲在车边守着,见我半天起不来,先是用脑袋拱我,又去咬我的棉袄想拉我,可它那点力气哪顶用。”
后来它像是明白了啥,突然就冲我叫了两声,然后扭头就往村里跑,四条腿撒开了,跑得那叫一个快,转眼就没影了。”
何玉芳在一旁接过话头,眼圈有点红:
“我在家正着急,就见点点疯了似的撞院门,嘴里还叼着你爹的布腰带,一个劲冲我叫。”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喊上隔壁你二叔他们,跟着点点往县城方向跑。”
“到了地方,就见你爹被压在车下,脸都冻青了,要是再晚半个时辰,后果不堪设想!”
张建国听得心头一紧,低头看向脚边的点点。
它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谈话,温顺地把头搭在他的鞋面上,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半点没有狼狗的凶悍,反倒像个懂事的孩子。
张建国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毛茸茸的,还带着点柴房的烟火气,他声音有些哑:
“好点点,真是委屈你了,也多亏了你。”
点点像是听懂了夸奖,立刻直起身子,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咽,先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又绕着他的腿转了个圈。
然后前爪轻轻搭在他的裤腿上,尾巴摇得更欢了,连带着耳朵尖都在微微颤动。
堂屋里的暖灯亮着,映着满桌的热茶和刚端上来的蒸馍,屋檐下的年货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北风还在屋外呼啸,可张建国家里,却满是化不开的暖意。
而那只通人性的狼狗,还在围着他不停地转圈示好,把一路的风尘和惊险,都化作了此刻最温情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