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铁军家。”王刚说,“我没让他去招待所,也没让他来部里,老赵家安全,槐树巷那边人员不复杂,不会引人注意。”
沈莫北点了点头,时间已经比较晚了,他准备明天才去见一下刘永强,而且他感觉有些地方有些让人想不通。
如果真的和刘永强说的,严世铎改了家庭成分,而刘永强和他又没有多大过节的话,刘永强又不知道严世铎的家庭成分,严世铎没有必要下狠手去收拾刘永强才对啊。
而且还提前谋划了这么久,甚至还费了这么多心思,太不合理了,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沈莫北感觉自己肯定是漏过了什么问题,现在只有等明晚去见一下刘永强,看看他那边是不是可以提供什么线索了。
第二天晚上,沈莫北准时出现在了槐树巷17号。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衫,戴着一顶普通的帽子,看起来像是个来串门的工人。
王刚陪着他一起来的,两个人在巷口下了自行车,推着车走进了巷子。
赵铁军已经把院子收拾过了,地上洒了水,扫得干干净净,墙角那架丝瓜藤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刘永强坐在桌子旁边,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那是一个老军人的坐姿,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六年的苦难都磨不掉。
沈莫北进了堂屋,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在刘永强对面坐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说话。
王刚和赵铁军退到了院子里,把门带上,留两个人在屋里。
煤油灯的光晕拢在桌面上,照着两个人的脸,沈莫北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沉,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内里坚硬,刘永强的脸则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每一道皱纹、每一根白发都清清楚楚,像一幅被岁月反复涂抹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