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之后,保卫科的情况。”王刚说,“你带的那个小年轻,叫什么的?他倒是挺认真,可光认真不够,没有经验,压不住人,现在的代理科长是个车间出来的,管生产是一把好手,管保卫基本是两眼一抹黑。”
赵大柱盯着那份材料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变成了愤怒——不是冲王刚,而是冲那个让他离开保卫科的决定。
“这帮人,真把保卫工作当儿戏了?”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拍,“仓库的钥匙挂在墙上?这是谁的主意?我走的时候明明交代过的,钥匙必须专人保管,谁拿走了要有记录,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王刚看着赵大柱的反应,心里踏实了一些。
“老赵,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他正色道,“如果组织上让你回保卫科,你能不能把局面稳住?能不能把那些问题一个个解决掉?”
赵大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王科长,我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他抬起头,目光很沉,“我在部队学到一个道理——保卫工作,不是做给人看的,是要保命的,厂里千把号工人,仓库里堆着几十万的物资,还有那些易燃易爆的原料,出了事就是大事,我不吹牛,我回去,一个月之内,把这些问题全部整改到位。”
王刚从棉纺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没有急着回局里,而是站在厂门口的槐树下,又点了一支烟,五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味,可他的嘴里只有烟草的苦涩。
赵大柱的反应让他心里有了底,但也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像赵大柱这样被调走的,绝不是一个两个。
那些画了叉的保卫科长,也许并非都是马文瑞那样只会耍嘴皮子的,有些可能和赵大柱一样,是真正懂业务、有经验的老同志,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拿掉了。
而这些被拿掉的人,正是沈莫北需要他王刚找到、稳住的人。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赵大柱”三个字,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又在圈外面加了一个方框——这是他自己发明的标记,画圈表示可以信任,加方框表示可以作为核心骨干培养。
写完,他把笔记本揣回口袋,大步流星地走向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