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了一下,转身下楼。
……
二月过得很快,春风还没吹透,三月就来了。
沈莫北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治安管理局的工作千头万绪,各种文件、会议、汇报,把日程表填得满满当当。
可不管多忙,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跟王刚通个电话,或者叫他来办公室坐坐,问问处干科的工作进展。
大检查的方案定了,三月初正式启动。王刚带着科里的人,一家一家单位跑,轧钢厂、发电厂、棉纺厂、粮食仓库、油库、自来水厂……每到一处,不只听汇报,更要看实地——半夜去查值班室,下雨天去查仓库防水,周末去查进出登记。
半个月下来,王刚瘦了一圈,可精神头却越来越好。他每到一个单位,都习惯性地跟保卫科的人聊天,抽烟喝茶,聊家长里短。这套本事,是他在轧钢厂几十年练出来的——工人之间的话,不是坐在会议室里谈出来的,是在车间里、在食堂里、在澡堂子里聊出来的。
沈莫北要的,就是这些。
“沈局,我发现个事。”三月底的一天,王刚来办公室汇报工作,坐下之后,神色有些凝重。
“说。”
“我跑了十几家单位,发现一个共同的问题——好多单位都在调整保卫科的人。有的调走了老骨干,换上来的人对业务不熟;有的干脆把保卫科缩编了,说是‘精简机构’;还有的……”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把一些有经验的老同志,调离了要害岗位。”
沈莫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理由是什么?”
“五花八门的,”王刚翻开本子,“解放前在旧政府干过的,家里成分有问题的,跟海外有关系的,甚至还有人说某个人‘思想右倾’、‘对运动不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