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被鸡鸣狗吠吵醒的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带着烟火气的醒。各家各户的烟囱几乎同时冒起了烟,白的、灰的、青的,在冷冽的空气里拧成一股,慢悠悠地升上去,散在铅灰色的天幕里。
何大清站在厨房里,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面前案板上摆满了食材。
他凌晨四点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穿衣裳,怕吵醒白慧茹和何晓。白慧茹还是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句“这么早”,他说“睡不着,起来准备准备”,她就没再问,翻个身继续睡。
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他脸上一明一暗。他把昨天泡好的干贝捞出来,沥干水分,放在一个小碗里。
海参还在盆里泡着,已经涨大了两倍,黑亮亮的,用手按一按,弹得很。
“柱子。”他朝外屋喊了一声。
没人应。
“柱子!”他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
外屋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何雨柱含含糊糊的声音:“哎!来了来了!”
何雨柱披着棉袄跑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他揉着眼,打了个哈欠,看见案板上那些东西,眼睛一下就亮了。
“爹,这就开始做了?”
“废话。”何大清瞪了他一眼,“去洗把脸,回来给我打下手。”
何雨柱嘿嘿一笑,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水珠,精神抖擞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爹,先做什么?”
何大清指了指案板上的五花肉:“先把肉处理了,血水差不多出干净了,你再冲洗一遍,用吸干水分。”
何雨柱应了一声,把肉从盆里捞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冰凉刺骨,他龇了龇牙,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冲洗干净了,他一块一块地擦干,码在盘子里。
何大清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了,放那儿吧,过来,我教你炒糖色。”
何雨柱凑过去,站在他爹旁边,眼睛盯着灶上的铁锅。
何大清往锅里倒了少许油,又加了一勺白糖,小火慢慢熬,糖在锅里慢慢化开,从白色变成琥珀色,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