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俊的声音陡然发紧,几乎是趔趄着冲了过去,脚步踩碎了朝阳铺在地上的光影。
姜舒桐和乐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
跪在地上的女人,头发凌乱如草,衣衫洗得发白起球,膝盖沾满尘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形容枯槁。
女人正沉浸在绝望里,对周遭的动静浑然不觉,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才猛地抬头,湿润的眼睛里先是一片茫然,随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家俊?”她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从干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在原地,空气仿佛刹那凝固。
邵芷晴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恍惚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次遇见陈家俊时,她也是这样跪在路边卑微乞讨,只为筹钱救女儿珠珠;陈家俊不但捐出个人巨款,还代表公司和她签下救助珠珠的协议,那抹温和曾让她重燃希望;和杨明磊复婚那天,她还特意发消息说自己过得很好,让陈家俊不必挂念。
可如今,她又一次跪在街头,衣衫破旧,神情狼狈,像极了被命运狠狠嘲弄的笑话。
那些曾以为早已翻篇的窘迫,竟以如此相似的姿态卷土重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芷晴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家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惊悸不安与匪夷所思。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邵芷晴心上,她猛地别过脸,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尘土的手背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珠珠……珠珠的白血病,复发了……”
凉席上的小姑娘正是珠珠,此刻脸色蜡黄,焦唇干舌,呼吸断断续续,原本灵动的眼睛紧闭着,额头上的退热贴早已失去凉意,整个人没了往日的光彩。
陈家俊的心猛地一沉,蹲下身探向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怎么回事?上次出院时医生明明说病情控制得很稳定。”
“谁知道啊!”邵芷晴的眼神里满是绝望,眼泪哗哗直流,狼狈又无助,“珠珠上周开始低烧,我以为只是普通感冒,谁知道……谁知道是白血病复发了。”
“杨明磊呢?你不是和他复婚了吗?他不管你们?”陈家俊疾声大呼。
邵芷晴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他……他跟别的女人又混在了一起,我求他借钱给珠珠治病,他不仅不给,还打了我,把我和珠珠再次赶出了家门……”
“他怎么能这么混蛋?”
“他说珠珠是累赘,说我是丧门星,说这个家早就该散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你们母女,简直丧尽天良!”